端妃黑又壯_第6章 了

端妃黑又壯發布時間:2026-04-28作者:重十八古代治癒言情古代情感

了。

我開始數日子。

數著北境的捷報,數著歸期。

12

日子一天天過去。

捷報頻傳。

每一封捷報,都讓我的心安穩一分。

蕭尋也會特意讓人把訊息送來給我。

直到那一年的初冬。

最後一場決戰。

大勝。

北狄退兵,遞交降書。

整個皇宮都在歡慶。

我正在給蘿蔔澆水,想著霍驚蟄若是回來了,這批蘿蔔正好能燉牛肉。

直到青杏跑進來,臉色慘白。

「娘......娘娘......」

她哆嗦著,話說得更不完整了。

我手裡的水瓢忽然變得千斤重。

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說。」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大大大大將軍......」青杏跪在地上,大哭起來。

「身身身先士卒,追擊擊擊擊敵寇......中中中中伏......重傷不不不不治......薨了!」

當!

水瓢落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水灑了一地,溼了我的鞋襪。

我沒哭。

也沒暈。

我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地上的水漬,腦子裡一片空白。

死了?

那個像群山一樣的男人,那個說我眼睛比星星還亮的男人,那個說要回來討答案的男人......死了?

怎麼可能呢。

我就那麼站著,不知道站了多久。

直到腿腳發麻,直到天色黑透。

直到蕭尋來了。

他沒說話,只是把一個盒子放在石桌上。

那是霍驚蟄的遺物。

一封沒寫完的血書。

我顫抖著手,開啟那張殘破的布。

字跡潦草。

「桑桑,等我回來,我想......」

後面沒有了。

那一筆拖得很長,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你想什麼?

你倒是說完啊!

我看著那行字,眼淚終於決堤。

沒有嚎啕大哭,只是無聲地流淚。

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塊,風呼呼地往裡灌。

13

那之後的三天,我沒出屋子。

我不吃不喝,只是坐在床上,手裡握著那枚木簪。

蕭尋每天都來,坐在門外的臺階上,不說話,只是陪著。

第四天入夜,我開了門。

蕭尋站起身,看著我。

我瘦了一圈,眼窩深陷,但眼神清明。

手裡拿著那枚木簪。

「他讓我等他回來給答案。」

「現在回不來了。」

「那我就自己給自己一個答案。」

我把頭髮挽起,插上了那枚粗糙的木簪。

我們並肩坐著,看著夜空。

星星很亮。

「他在信裡叫你桑桑?」

蕭尋輕聲問。

「嗯。」

我摸了摸木簪,「只有母親這樣叫過我。」

「他說我眼睛比星星還亮。」

蕭尋沒說話。

我聲音很輕:「他真是個瞎子,人怎麼可能比星星亮?」

蕭尋的目光落在遠處。

「不許你這麼說朕的愛將,他眼神好著呢。」

天快亮的時候,蕭尋起身。

「你還有朕。」

我抬頭看他。

他的表情很認真。

「朕不會讓你一個人。」

他走了。

我坐在原地,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

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14

兩年後,蕭尋立我為後。

朝臣譁然。

端妃?那個又黑又壯的端妃?

朝堂炸鍋了。

「端妃貌陋!」

「端妃無德!」

「端妃......太壯了!」

蕭尋坐在龍椅上,冷冷地看著下面的群臣。

「皇后之賢,爾等不配置喙。誰再多言,朕就讓他去北境種蘿蔔。」

滿朝鴉雀無聲。

冊封大典那日,我身著鳳袍,站在鏡子前。

還是那麼黑。

還是那麼壯。

鳳冠霞帔也遮不住這一身五大三粗。

那一身繁複的禮服,穿在別人身上可能壓得喘不過氣,穿在我身上,剛好。

我走在御道上,步伐沉穩,神色從容。

兩旁的命婦們低頭行禮,沒人敢抬頭看笑話。

青杏跟在我身後,悄悄抹淚。

「娘娘熬出頭了。」

我笑了笑,也不知道頭究竟在哪兒。

當晚,蕭尋來到坤寧宮。

沒有洞房花燭,我們就著幾碟小菜,喝了三壺酒。

「外頭傳言新皇后威武雄壯。」

蕭尋笑著調侃。

「有人問到底多威武,得到的回答是『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我聽了,對著鏡子比劃了一下拳頭:「這謠言傳得......這牛得多小?」

蕭尋大笑。

笑著笑著,他看著我頭上的木簪,即便做了皇后,我依然戴著它。

他沒說什麼,只是舉起酒杯:「桑桑,敬你。」

15

時光一晃四十年。

大齊的百姓都知道,他們有一位奇特的皇后。

長得不美,甚至有點兇。

但她把後宮治理得鐵桶一般。

她不爭寵,也不許別人搞那些陰私手段。

誰要是敢在後宮興風作浪,皇后娘娘直接提溜著領子「親自」扔出去。

她還帶著宮女太監種地。

皇宮的御花園裡,一半是花,一半是菜。

每逢災年,皇后宮裡的存糧比戶部還多。

我和蕭尋,成了史上最默契的「合夥人」,一起從青絲變成白髮。

蕭尋也老了,鬢邊染霜,不復當年清雋模樣。

但我們還是常常下棋。

還是常常吵架。

他說我棋藝越來越臭,我說他眼神越來越差。

他說我種的蘿蔔不如從前甜,我說他嘴巴越來越刁。

後宮裡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只有我們兩個還在。

他有了子嗣,其他妃嬪所出。

我不偏不倚地對待,該管的管,不該管的不管。

蕭尋私下問我:「你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我看了他一眼。

「陛下忘了,咱們是兄弟。」

他愣住了,隨即笑了。

「朕差點忘了。

我們之間從來沒有夫妻之實。

但比誰都默契。

蕭尋駕崩那年,是個冬天。

初雪。

他躺在病榻上,握著我的手。

老了,我們都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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