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妃黑又壯_第5章 蕭尋低頭喝茶
」
蕭尋低頭喝茶,沒接話。
我正盤算著曬多少斤蘿蔔合適,根本沒注意他在幹嘛。
「朕庫房裡有些上好的密封罈子,回頭讓王公公給你送來。別讓蘿蔔受潮了。」
「陛下聖明!陛下真是個懂生活的人!」
我隨口誇了一句,心裡已經在想要不要加點辣椒麵了。
還有一次。
我正在讀霍驚蟄的來信。
信裡說北境下雪了,他堆了個雪人,還在雪人頭上插了根胡蘿蔔,說看著像我,像那個在選秀大殿上「氣壯山河」的我。
我看得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笑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蕭尋還在旁邊批奏摺。
這多少有點不給僱主面子。
我趕緊把信往袖子裡一塞,裝模作樣地端起茶杯。
「笑什麼?」
蕭尋頭也沒抬,硃筆在奏摺上劃拉著。
「沒......沒什麼。」
「霍驚蟄那糙漢子,還能寫出什麼笑話不成?」
他語氣隨意,連筆尖都沒停。
「他說......他說北境的雪大,把帳篷都壓塌了。」我隨口胡謅。
蕭尋「哦」了一聲。
就在我以為這個話題結束了,準備繼續想那個雪人的時候,他又開口了。
「那是挺慘的。」他說。
「朕記得庫房裡有批剛進貢的加厚毛氈,放著也是生蟲。回頭你......順便給他寄過去吧。就說是朕賞的。」
我大喜。
「謝主隆恩!替北境將士謝過陛下!」
「行了,別傻笑了,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那天晚上,他走的時候,站在門口,忽然回頭問了我一句:
「謝明珠,這景華宮的牆,是不是太高了?」
「啊?」
我不解,抬頭看了看。
「不高啊,正好擋風,再低點豬就跑出去了。」
「......」
蕭尋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古怪。
「走了。」
他轉身就走,背影看著有點莫名的蕭索。
我撓撓頭。
我很少看不懂他的,今天真奇怪。
10
北境再起戰事。
北狄捲土重來,這次來勢更兇,據說是傾國之力,三十萬鐵騎壓境。
霍驚蟄短暫地回京商討出徵的部署,而後奉旨出征。
臨行前,他進宮辭行,先見了蕭尋,再見了太后。
沒人知道他還偷偷見了另一個人。
那天傍晚,我正在院子裡澆菜,聽見有人來報。
「娘娘,有人求見。」
我抬頭,看見霍驚蟄站在月門外。
他穿著鎧甲,身形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劍。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身上,給那冷硬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
「將軍。」
沉默。
只有風吹過蘿蔔葉子的沙沙聲。
霍驚蟄從懷裡掏出一枚木簪。
很粗糙,木頭也不算名貴,雕工更是拙劣,隱約能看出是一朵花的形狀。
「十五歲那年刻的。」
他的聲音有些啞:「那時候想,將來要送給......」
他沒說完。
但我懂。
我看著那枚簪子,沒有伸手。
心裡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酸澀難當。
「將軍,」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我是妃子。」
「我知道。」霍驚蟄低頭,看著手裡的木簪。
「但我......想讓你知道。」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灼灼。
「我不求什麼。只是這去北境,生死未卜。有些話若是現在不說,怕是以後沒機會了。」
他把木簪放在石桌上。
輕輕的,「嗒」的一聲。
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等我回來。」
「若我能活著回來,再去向陛下討個恩典。若回不來......」
他沒說下去。
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北境的夜空很黑很黑,所以星星特別特別亮,像你的眼睛。」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知道他片刻也不敢耽擱。
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門口。
院子裡恢復了死寂。
那天晚上,我沒睡。
我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
北境的星星,也比這都亮嗎?
月亮升起又落下。
天快亮的時候,我終於動了。
走到石桌旁,手指顫抖著撫摸那枚木簪。
上面像是還帶著他的風霜一樣。
11
霍驚蟄走後,我病了一場。
不嚴重,就是沒精神。
蕭尋來看我。
他坐在床邊,看著我消瘦了不少的臉,嘆了口氣。
「別裝了,朕知道你沒病。」
我睜開眼:「陛下英明。」
「朕想好了。」
「想好什麼?」
「等霍驚蟄凱旋。」他看著窗外,「朕會以『端妃病重』為由,送你去皇家別院靜養。過個一年半載,報個『薨逝』。到時候,給你換個身份。」
我愣住了。
徹底愣住了。
我從床上坐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陛下......為何?」
這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給自己的頭上抹綠。
雖然我們之間清清白白,但這對於一個皇帝來說,是難以想象的寬容。
蕭尋轉過頭,看著我。
那雙桃花眼裡,少見的認真。
「你是朕在這後宮裡,唯一一個不想從朕這兒得到什麼的人。」
「你把朕當朋友,朕也亦然。」
「你的身份,是當年朕隨手一指定下的,是我欠你的。」
他笑了笑,有些苦。
「朕這輩子,困在這皇位上,身不由己。既然朕得不到自由,那便成全你。」
我的眼眶瞬間熱了。
入宮這麼多年,我沒哭過。
這一刻,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翻身??床,鄭重地行了個大禮。
卻什麼都沒有說。
蕭尋扶起我,故作嫌棄地擦了擦我的眼淚:「行了,醜死了。別把鼻涕蹭朕身上。」
我破涕為笑。
「日後你若忘了朕這個恩人......」
「陛下放心,忘不了。
」
我拍拍??脯。
「蘿蔔種子還在,以後每年給您送一車。」
蕭尋笑了。
「一言為定。」
那天之後,我的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