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城春事_第6章 霍燃笑着揉我頭
霍燃笑著揉我頭:「阿凝,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我只需要你吃得飽,睡得香,活得像小雀一樣無憂無慮就行。」
我說:「你把我當鳥養呢?」
他垂眸捏我的臉:「嗯,明天就去打個金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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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駐地的幾天,我乖極了。
具體表現為,白天兢兢業業地學打槍。
晚上被搓扁捏圓都一聲不吭。
霍燃咋舌:「阿凝,你這幾天有點反常啊?」
他囫圇撬開我的齒關:「想叫就叫出來,憋著多難受......」
我忍住撓他的慾望,手指無措地劃拉著被單。
心疼和包容沒換來退讓,反而是一場變本加厲的追逐。
最後,我還是控制不住地哭出聲來。
我狠狠咬在霍燃的肩膀上。
他頂著洇血的牙印,滿足地嘆息:「嘶,就是這種感覺。」
「阿凝,你咬得真舒服。」
我:「......」
霍燃整兵出發的前一天,也是我待在駐地的最後一天,南京司令部的陸姓長官來參觀視察了。
暗地裡,軍閥們吞併鬥爭不斷,表面上,卻都歸南京政府管。
誰都不願意得罪南京政府,因為那會給出把柄,給軍閥們群起而攻之的藉口。
霍燃雖然並不對南京政府抱有希冀,為避免麻煩,還是親自接待了這位特派員。
我無聊地待在房間裡,忽然回憶起柳嬌的話。
霍燃和那位高官的女兒,是有過聯姻傳聞的。
後面不知為什麼,又不了了之了。
陸清語在餐桌上的表現,明顯特別崇拜她那位父親,誇耀其為偉大政治家;又炫耀他有多愛自己,一路託舉著她留洋,從政......
說實話,我當時是有些羨慕的。
我想到自己的父親,從拋妻棄女的那天起,就再也沒出現過。
......
很快到了分別的時候。
霍燃依依不捨地抱了我很久。
他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阿凝,等我回來。」
我乖乖地點頭。
目送一輛輛卡車駛離駐地。
霍燃安排給我回城的車,和那位高官的汽車在途中擦肩。
因為偶然的障礙帶,雙雙拋錨。
副官換輪胎的間隙,旁邊車的一個年輕侍從來敲車窗:「阮小姐,我們長官有話想跟您談談。」
我的視線在他臉上定格了幾秒,腦中快速閃過什麼。
事實上,他並不是在徵詢我的意見。
他直接伸手替我開了車門:「阮小姐,請。」
張簡剛換好輪胎,看見這一幕,瞬間急了:「你幹什麼?」
在他舉槍的瞬間,更多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誰都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意外。
但此刻,反抗不是明智的選擇。
「沒事。」我不動聲色地拿起手袋,坐去了另一邊的車裡。
我的一隻手緩緩伸進了手袋,握緊了裡面的勃朗寧。
「陸長官,請問您有什麼請教?」
男人五旬左右,細而深的皺紋爬滿側臉,滄桑中帶著幾分冷厲。
鼻樑上架著一副老式西洋眼鏡。
我盯著他,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
等他轉過臉來,我徹底愣住了,喃喃道:「阿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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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裡早已模糊的臉。
此刻又清晰起來。
我難以置信,一瞬間,被情緒釘在原地。
難以思考,無法動彈。
男人頓了頓,朝我伸手:「陸辭林。」
我阿爸姓阮,叫阮德昭。
我看著這張過分熟悉的臉,遲遲說不出話來。
這張臉,曾在典當行的昏暗視窗邊教我識字。
也曾在姆媽重病時,平靜地哄我:「阿爸去買藥,很快就回來。
」
可他拋妻棄女,再也沒回來。
熟悉的聲音,扯開了話題:「凝兒,這兩年,你看起來過得不錯。」
我死死盯著他:「你是誰?」
「為什麼這麼叫我?」
「你到底......和我阿爸有什麼關係?」
氣氛久久沉默。
男人微微合手,開始給我解釋緣由:「阮德昭,只是我的化名。我年輕時就職於南京政府,在鶴城做地下情報傳遞工作。和你母親的那段婚姻,是為了掩人耳目。」
好一個掩人耳目!
「那你就冷血至此,在她重病的時候捲了家當離開?」
「我並不是有意如此。」
他摘了眼鏡,露出一雙冷漠而精明的眼睛:「當時組織召回,我也沒有辦法,只能製造假象離開。我帶走的只是當時需要的情報,還給你和你母親留下了些餘錢。」
「那些錢不亂揮霍,總能花一陣子的。」
他當了多年的朝奉,窮人的生計花銷,他一清二楚。
「可我母親生了那樣重的病!你就那樣不聞不問!」
淚水湧上眼眶,我再也抑制不住情緒,衝他低吼。
陸辭林的臉徹底冷了下來:「凝兒,你母親成婚前只是個女傭,我雖是為掩人耳目娶了她,到底給了她一口飽飯。沒有我,她早餓死在街上了。我並不欠她什麼。」
「相反,最讓我失望的是你。」
「聽聞你從教會學校輟學,走了我和你母親的舊路子。不是當朝奉,就是當女傭,絲毫不知進取!」
「現在居然還自甘墮落當了霍燃的小妾?我來鶴城,聽說了你的作風,甚是不堪。」
他失望地搖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好歹父女一場,阿爸給你個忠告,離開霍燃。」
我麻木地扯扯唇:「要是我不呢?」
他嘆了一聲:
「你妹妹心儀霍燃,我本身不願意他們交往,奈何這孩子執著。他們聯姻之前,若你不走,她會出手解決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