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城春事_第4章 驟然失去台階

鶴城春事發布時間:2026-04-28作者:無庸民國甜寵言情民國愛情

驟然失去臺階,陸清語臉上有點掛不住。

低聲道了句去洗手間,便走開了。

人一走,霍燃抽出了手,緩緩碾上我唇角:「真可憐,都辣腫了。」

我感覺頭腦發嗡,臉都紅透了。

燈光下,長指上的晶瑩一覽無餘。

11

被霍燃抱進車裡的時候,我的腿都軟了。

我抬著一雙剪水眸,柔弱看向他:「我們就怎麼走了?陸小姐怎麼辦?」

霍燃哂笑:「你給她點那麼一大桌,還怕她吃不完?」

「她怎麼辦?當然是留下慢慢吃了。」

聽出來他在陰陽我,我仍舊繃不住笑破功了。

霍燃看了一會兒,捧住我的臉開始吻。

他今天還喝了紅酒,唇齒間盡是醇厚的酒香。

我尋著喘息的空隙抱怨:「你居然還和別的女人喝紅酒......」

霍燃笑了聲,堵住我呼吸:「都渡給你好不好?」

「嗚嗚......」

後排一發不可收拾。

副官識趣地拉上隔簾。

襟口的盤扣被扯開了,我脆弱地仰著頸。

太陽遊走在峰巒起伏間,將一切炙烤得灼熱。

直到融入涓涓溪流,才解了些許熱意。

到了緊要關頭,我終於從混沌中拉回思緒,艱難地摸到手袋,把小盒子遞給他。

霍燃貼著我的耳廓,壞笑啄吻:「阿凝,你來找我,隨身帶著這個啊......」

我羞憤地偏過頭,想起今晚的目的,還是顫顫巍巍摟緊了他的脖子。

青石板路偶爾顛簸。

輪胎每次劃過稜角,都讓我脊背升起一股激流般的震顫。

我哭著求霍燃:「不,不行,換個......」

「乖,再忍忍。」

明顯是我自己造的孽,讓我自己償還。

夜太深了,深得嚇人。

黑暗不慌不忙吞噬一切。

12

第二天起來,霍燃已經去了駐地。

我懶洋洋地趴在床上,把被子抱在懷裡。

霍燃很忙,總是不聲不響地走。

每次分離後,那種空落落的情緒會在第一天到達頂峰。

然後靠我整日吃喝玩樂來消淡。

我說不明白是為什麼。

明明我只是個做工拿錢的金絲雀。

霍燃每次回來,只會不知節制地折騰人。

我應該不盼著他回來才是。

可是我實在無法自欺欺人。

吃小餛飩時,眼淚掉進了碗裡。

阿玲嚇了一跳,連忙問我怎麼了。

我嗚嗚哭著塞了一大口:「沒什麼,太好吃了。」

阿玲擦擦手:「是督軍做的,您慢些吃,吃完我再給您盛一碗。」

這下好了,我哭得更厲害了。

我收斂情緒,決定不再這麼沒出息。

但還是控制不住給駐地打了專線。

霍燃專門闢了一條線到別館。

因為距離遠,訊號很不好。

而且他很忙,要練兵,要開會,要外出巡省。

能接到電話的次數十有一二。

果然,打過去的電話是副官接的。

他說霍燃在整頓軍火庫,晚一些才能給我回電。

我習以為常地掛了電話。

打算給自己找點事做。

13

南城靠近港口的街上,有一家典當行。

距離我家那個破敗的老房子不過百米。

我無聊的時候,喜歡去店裡當臨時朝奉。

這是我爹年輕時候的活計。

從我記事起,就坐在高高的櫃檯邊,看著我爹戴著西洋眼鏡驗貨。

後來遇到霍燃時,我已經練就了一雙刁鑽的慧眼,一眼就能知道他身上哪樣東西最值錢。

走投無路的時候,我順走了他一把槍,一塊護身玉佛。

還沒來得及跑去鄰省典當,就被他抓回去,關到了軍政府大牢。

人們只知道我後來風光。

可一開始的皮肉之苦,也沒少受。

雖然是我活該。

後來,那塊玉佛,被串了紅繩,系在我腰上。

他每動情一次,就扯一次。

......

上午的典當行很忙碌,忙起來了,我就沒空再想霍燃。

典當行前些年換了個老闆,是掌管碼頭的紀龍頭。

跨洋走貨,總會夾帶點見不得光的貴重玩意兒。

為了方便,他接了這間典當行,自用,也給權貴們用。

我跟著見過很多極致的寶物。

眼界漸漸開啟。

我開始回想當初,阿爸為什麼要拋下我和姆媽離開?

也是因為他也見識到了這樣的寶物嗎?

姆媽重病,鶴城戰亂,他頭也不回地捲了當鋪的東西離開。

於是我沒有了爹,再後來,也沒了娘。

14

典當行的視窗,能見到世間百態。

其實我在這裡見過最多的,是窮人。

碼頭的苦力,因為一碗只有魚骨的魚湯麵,踮著腳典當身上的破衣片,然後光著膀子,拿著一兩半錢離開。

蓬頭垢面的婦人,為了給孩子治病,典當了出嫁時唯一得來的銀手鐲。

更見過坊裡的賭鬼,赤紅著眼睛把老婆孩子拉來典當行,失心瘋一樣問,能不能把她們當了換錢。

我置身事外看著,卻總是想到自己身上。

命運輾轉沉浮,我不知道我現在的路對不對,可是我只有這一條路了。

大多時候,我恨我爹。

如果他沒有丟下我,也許我還有個完整的家。

我能讀完教會學校的書。

在街上碰到霍燃,我能像所有正經人家的女孩子一樣雀躍觀望。

即便高攀不上,也能堂堂正正仰慕他。

而不是擦身而過,偷他的東西。

又祈禱自己別被抓回牢裡打成肉泥。

可涼薄世態看多了,我又會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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