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香久久_第5章 當時我在家裡裝病
「當時我在家裡裝病,是夥計告訴我的。」
裴勖重新將我拉回懷裡,親吻我的發頂。
「阿梔,你不刁蠻,也不市儈,更不是勢利眼、薄情娘。」
我感覺自己快要融化在裴勖的溫柔裡了。
緊緊摟著他的腰,成了最軟的那條水草。
「你是個勇敢努力,好好生活的可愛姑娘。」
7
文欣公主生辰宴如期而至。
「皇家家宴已經結束了,晚上這場是公主府的私宴,帝后不出席,就是要讓公主和賓客都不必拘束。」裴勖搓了搓我冰涼的指尖,「別緊張。」
「放心吧,我應付得來。」
到了公主府正門,我和裴勖分別,與婆母和裴箏一起走女眷通道,直入後院。
公主府好大。
走得我腳底板痛,才到宴席所在的流嵐閣。
一番寒暄下來,我臉都笑僵了。
剛想和裴箏一起坐到角落休息一下,就被慶瑜侯家的何夫人攥住了手腕。
「小輩們都在外頭玩兒呢,你們也快去吧,讓我們這些老的在一起說說體己話。」
婆母嘴唇剛一動,就被攔住話頭。
「你別霸著孩子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玩法兒,陪著咱們拘束。」
婆母只好斂去猶豫的神色:「去吧。」
可真和各府的小姐們碰上,我才知道,根本不是讓我出來玩兒,而是讓我淪為各府小姐的玩物。
她們停下各自的活動,三五成群,湊著頭笑。
瞥向我的眼神,和我逛廟會看雜耍的小猴一樣。
裴箏雙手叉腰:「看什麼看?」
她們笑得更大聲,連帶著裴箏也一塊嘲笑。
戶部尚書家的小女兒孫微姚上次在我家的宴會上,就幾次三番趁人不備,用輕蔑的神色看我。
現下沒有長輩在場,身邊又都是和她交好的姐妹。
簡直變成精神抖擻的鬥雞,眼睛放著光就朝我走過來了。
「讓我瞧瞧,這是誰家的少夫人,穿了一身華貴的禮服,也蓋不住小吏家養出來的窮酸氣。」
「你——」
我拽住裴箏:「別急。」
孫微姚伸手摸了摸我的衣襟:「繡萬春的料子和手藝,你分得出來、品鑑得了好壞嗎?穿身上可真是糟蹋了。」
「拿開你的髒手!」
我一個沒拽住,裴箏就上前把孫微姚推開。
孫微姚不甘示弱,揚手就要抽裴箏巴掌。
我抓住她手腕。
「你敢攔我?放開!」
高門貴女,終日養尊處優的,如何比得了我手勁大。
任她怎麼折騰,都甩不開我。
「孫小姐,繡萬春的料子和繡法我確實不懂,但是混跡市井慣了,很會看人。比如你,我就看出你刁蠻無禮、自視甚高,仗著自己出身好隨意輕賤取笑別人,實在是無趣淺薄至極。」
「你罵我?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抓爛她的臉!」
她的小姐妹立馬動起來,張牙舞爪衝向我。
「鬧什麼!」
話音未落,幾名公主府的侍女行動迅速,將衝過來的小姐們都按住了。
面容肅穆的嬤嬤目光如刀,一寸一寸從我們臉上劃過:「這是公主府,豈容爾等吵鬧?」
孫微姚她們登時狀若鵪鶉,不敢吱聲了。
嬤嬤的視線最終落在我臉上:「裴少夫人,公主有請。」
我心咯噔一下。
可面上還穩得住,向嬤嬤見了個禮:「煩請嬤嬤帶路。」
「我也——」
嬤嬤眼風掃向裴箏:「公主特意吩咐,只邀裴少夫人一人。」
8
我向文欣公主行跪拜大禮。
垂幔重重,公主只有隱約一個輪廓。
飄出來的聲音冷淡至極:「若是劉嬤嬤不制止,她們要抓花你的臉,你待如何?」
之前裴勖還跟我說呢,像公主府這種地方,處處都長了眼睛。
可見所言不虛。
「回殿下,臣婦定會努力反擊,也抓花她們的臉。」
我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聽岔了,垂幔後面好像傳出了「撲哧」一聲。
嘲笑我自不量力,不懂禮數?
沒有答案,只有沉默。
心臟七上八下快要顛散架了,我咬牙忍住膝蓋的痛麻,忍受心靈的凌遲。
良久,垂幔層層拉開。
「抬起頭來。」
我乖乖抬頭,視線與文欣公主探究的眼神撞個正著。
十六歲的姑娘,正是青春好時候,端坐在那兒,就是一朵絢爛的花。
「你過來。」花兒朝我招手,「坐這兒。」
我依命坐到公主下首。
屁股還沒坐穩,懷裡被塞了一串青葡萄。
「嚐嚐,很甜的。」
我驚疑不定地抬頭,對上公主笑意滿滿的眼睛。
一時間有點迷糊,懷疑方才那道冷淡的聲線和那股子強大的壓迫感,並不是來自她身上。
「哎呀,剛才裝一裝嘛,嚇到你了?」似乎是看穿我的心思,她眼睛彎成月牙。
我有點慌。
也沒人告訴我,陛下最寵愛的麼女,是這樣一副平易可愛的樣子啊。
「沒有沒有,只是臣婦沒有反應過來。」
「你叫雲梔是吧?有詩云『樹恰人來短,花將雪樣年。孤姿妍外淨,幽馥暑中寒』,好名字呀。」公主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我,順手從葡萄串上揪了一顆塞進我嘴裡,「今天請你過來,是想謝謝你。」
我匆忙將葡萄嚼了,一句「折煞臣婦」說得含糊,也不知她聽清了沒有。
只聽公主繼續道:
「永忠侯做夢都想讓裴勖娶了我,有事沒事就往我父皇耳邊遞小話。只是父皇一直捨不得我嫁人,這才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