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香久久_第4章 我捏在手裡看來看去
」
我捏在手裡看來看去。
是一朵盛開的梔子花。
大概是晚飯孃親蒸的糖糕吃多了吧,那股甜都沉到心坎裡啦。
「桂花糕來一塊?」他拉拉我衣袖,問我。
「不吃了不吃了。」
再吃就實在甜過了頭,會讓人發暈呀。
晚間,我只展開一床被子,先鑽進去。
裴勖梳洗完立在床邊,眸色沉沉。
「上來呀。」我掀開被子,拍拍身側的空位。
是想裝得自然一點的。
可是緊繃的聲線出賣了我。
裴勖身影壓下來的時候,心跳還沒找著調呢。
「雲梔,這樣的話,你就真變成我娘子了。」
「怎麼?難道你還打算聽你伯父的話,讓雲欣公主做你正頭娘子?」
最後一個音被吞了一半。
唔。
裴勖也是有點武人脾氣的。
這會兒就......
比較生猛。
6
婆母熱熱鬧鬧操辦了一場宴會,慶祝裴勖重獲新生。
裴勖臉不紅、心不跳地接受大家的恭喜。
順著話頭就把功勞往我身上推。
「多虧了我娘子。」
「能娶到阿梔真是我的福氣。」
經此一宴,我與京中顯貴基本也算混了個臉熟。
還好,應付下來倒也沒出什麼紕漏。
婆母誇我:「咱們阿梔真是聰慧,管家、應酬學得都快。」
可我還是犯愁。
窩在被子裡唉聲嘆氣。
這次畢竟是裴家作東,來客看在婆母面子上,也不會與我為難。
可三日後公主生辰宴就不是一回事了。
裴勖捏我的臉頰:「好阿梔,別鬱悶,不想去就不去,到時候給你想個託詞就是。」
我任由他捏著我腮幫上的軟肉,搖頭。
「請帖上都寫我名了,不去不好,我不想給你惹麻煩。何況......」
裴昌巴不得我上不得檯面,便於繼續鼓動裴勖求娶公主。
我可不能遂他的意。
「何況我也不是軟柿子!」我氣鼓鼓地撂狠話。
裴勖大笑著將我摟緊:「我的阿梔當然不是軟柿子,成親前我攏共見你四回,你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吵架。」
「呸!你把我說成是潑婦了!」
好吧,確實如此。
那回,東市上有個潑皮,相中了我的鞋墊,非要兩個銅板買走,還要順一條繡了翠竹的帕子。
「不行,四個銅板,少一個也不行。帕子想要,另拿五個銅板來。」
這都是我和孃親熬疼了眼睛趕出來的,要湊下半年房屋的賃錢呢。
他仗著自己人高馬大耍橫。
我一把拽下他腰間的玉葫蘆。
「哎你個死丫頭,還給我!」
「你要麼給我九個銅板,要麼把鞋墊和帕子給我放下,不然我摔了你的酒葫蘆!」
「我看你個小丫頭片子是皮癢癢!」
他揚起的巴掌被抓住。
「嘿,兄臺,看這兒。」
潑皮皺眉,罵罵咧咧地轉頭。
裴勖從簸箕裡抄起一副鞋墊「啪」一聲抽在他臉上。
「嗯,鞋墊質量真不錯。」
遇見硬茬,那潑皮灰溜溜跑了。
裴勖大概,真的是菩薩送來保佑我的神仙吧?
我呆愣愣地看著他,翻來覆去只會說「多謝」。
「膽兒不小,但你力弱,凡事要以保護自己為先,免得吃虧。」裴勖說完,排了五枚銅板在簸箕邊,「帕子好看,我買了。」
第三次見時,他和朋友在麵攤吃麵。
我給爹爹打的一壺濁酒被跑過的小孩子撞掉了。
小孩子的孃親連句道歉都沒有就擦過我的肩。
我拉住她:「您該跟我道個歉吧。」
她柳眉倒豎,尖聲質問我為什麼要跟一個小孩子計較。
我只是想要一個道歉啊。
灑掉的,是我為爹爹打回去賀壽的酒。
漸漸很多人圍觀,紛紛指責我為難一個孩子。
那孩子也跑過來抱著他娘大腿哇哇哭,嚷著害怕。
面對一雙雙輕蔑嘲諷的眼睛,我氣得快炸了。
「小孩子不懂事,你這歲數也不懂事嗎?道歉,賠錢!」
「你還是打他一頓吧,來來來,打!」她拎著孩子衣領往我身上搡,不等我反應就大聲嚷嚷,「大家看看啊,打小孩兒了!」
我驚慌往後躲,撞在裴勖身上。
他扶穩我。
一把將小孩兒拎到半空:「我看看哪個小崽子有娘生、沒娘教?」
「你幹什麼?放開我兒子!」
「道歉,賠錢,不然我就在這揍他,然後跟你去見官。」
「你你你——」
「痛快點!」
最後,那婦人朝我鞠躬,賠了酒錢。
圍觀的人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裴勖亮出拳頭:「誰想捱揍?」
臨別前,我叫住他。
想問問名字。
終究沒好意思。
只是多謝,只是再會。
第四次,嘿嘿,我在揍逃學下河摸魚的阿弟。
裴勖看得直樂。
送了我那塊原石。
「不是什麼好東西,姑娘不嫌棄就收下當個憑證,日後若是有事,拿著去城西大義鐵鋪找我。」
回憶了一遍,我愈發疑惑。
忍不住戳著他心口問:「你是何時有了旁的心思?」
真奇怪,他不覺得我刁蠻市儈就罷了,還想娶我。
裴勖攥住我的手指,送到唇邊輕輕一吻:「在你站在街角,偷偷看我的時候。」
我「騰」一下子坐直了,又驚又羞:「你看見我了?」
「嗯,遠遠地就看見了,所以特意脫了上衣鍛刀......引誘你。」
被引誘到的我快要燒著了。
「那,那你知道我要嫁給素未謀面之人,不覺得我勢利薄情?」
「勢利薄情的人會又一次去鐵鋪對面含淚站一個時辰嗎?」
「你又知道?」
可是出嫁前我去大義鐵鋪的時候,分明沒有看見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