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韶華遇君_第十四章 我自三歲便跟在玲姑姑身邊
「我自三歲便跟在玲姑姑身邊,她一直把我當成殿下的房中人培養,可憑什麼?憑什麼你一來一切都變了?!」半棠眼底滿是憎恨,「你是這樣,木錦清也是這樣,你們搶走了殿下的愛,可那本該是我的!」
她近乎癲狂。
「你們自詡高高在上,我偏想看讓你們不得安生。」她看著我,一字一句,「你說,如果殿下當晚見了雪擁,哦不,應該是如果他一開始就替你醫治,雪擁會不會就不用死了?」
我知道,她是想在我心裡種一顆憎恨的種子。
她成功了。
因為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去這麼想。
「我這一生啊,活得真像個笑話,養我長大的人不要我,我愛的人不愛我,窮盡一生步步為營,到頭來一無所成,可悲可笑。」
砰——
大柱上鮮血橫流,在宮女的尖叫聲中,半棠結束了她的生命。
我看著地上癱軟的人,眼底竟然很平靜。
雪擁走後,我總是握著她送的簪子盯著窗外的飛雪發呆,誰也不理。
冬天來得太快了,我希望它去得慢些。
我害怕看到滿園春色,更怕大雪過後,沒人再記得我的雪擁了。
容祁隔三差五來看我,他好像忘了我們之間的不愉快,每日對我笑顏晏晏,在案前描畫。
興沖沖地拿過來問我,畫得可像。
我想起當初他畫像時,我多麼渴望有一天他能替我畫一張,而不是看著我這張臉畫另一個人。
現在實現了,心裡卻沒有那麼開心。
我只看了一眼,便又偏開頭。
他撫著我的頭髮,在和我說話更像在安慰自己:「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我不知道他要等什麼。
我也不想知道了。
阿兄來看我的時候,我正伸出手去接窗外的雪花,讓它們一點一點融化在我手心。
「南兒,等報了仇,跟我走好嗎?」
我眨了眨無神的眼睛,這才看向他。
阿兄真的是我見過最溫柔的男子,也是最疼我的。
從記事起我就覺得他這樣的人啊,該像風一樣,自由自在。
「好。」
阿兄握著我的手,眼底瀰漫著愧疚。
15
晚風刺骨,我掩著衣物起身,正準備關上窗,卻看見聽雨軒外一閃而過的熟悉身影。
我跟上去,到了承乾殿。
「太傅,你找不到那東西的,死心吧。」
「殿下,你明知道她不想待在深宮,何苦呢?」
「所以你就想來竊兵符,逼本宮?」
「南兒對你來說根本比不上皇位,我別無它法。」
容祁笑了,「太傅真是瞭解本宮,不過乾坤已定,本宮為何不能魚和熊掌兼得?」
阿兄被容祁關起來了。
他本孑然一身,終是受我拖累了。
我該怎麼救他?
我靠著床,無助地掃視著屋內,最終目光落在案前的畫上。
塵封的記憶突然湧現。
「殿下記性真差,我明明把酒埋在了右邊。」
「畫在這個位置巧妙,極好。」
我想,我知道兵符在哪了。
又是夜,但今天的皇宮卻格外安靜。
我繞開巡視的人來到承乾殿,奇怪的是,今夜的承乾殿也安靜得可怕。
我來不及想太多,徑直走到前院的那顆桃花樹下,按照畫的位置挖。
不多會兒,竟真的挖出一罈酒。
我把酒抱出來,壇底壓著一塊兵符。
「卿卿,你不該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