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韶華遇君_第七章 你還活着
「你還活著,為什麼不來找我?」
我撫開他的手:「阿兄,你就當我死了,我不想連累你。」
「沈南卿!」
好久沒人這麼叫我了。
「你我之間談什麼連累?」他眼底隱隱帶著慍怒,「我若是怕被連累,何苦在朝堂苦心經營,找機會為義父義母還有沈家報仇?!」
半會兒他深吸一口氣,眼眶微紅,「是阿兄錯了,不該這麼兇你。南兒不要生氣。」
我看著他,心底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了。
我與黎玄青梅竹馬,沈家世代簪纓,他是我父親撿回來的孤兒,把我父親一身學識學了個通透。可惜,沈家的肝膽忠心終是抵不過帝王的猜忌。
一紙詔書,我的父親再也沒回來。
當晚,我藏在院落的水缸裡看著沈家被血洗,一把火把一切都帶走了,而我再次醒來不知怎麼回事落到人牙子手裡。
雪擁瞧我模樣生得好二兩銀子把我買了下來,回到暖香閣她卻捱了媽媽的鞭子,罵她賠錢貨。
後來我才知道,那二兩銀子是給姑娘們取胭脂用的,雪擁一個粗使丫頭挪用公款沒被打死是她命大。
我不吃不喝頹了好久,直到我聽見街上人人在傳沈家不敬皇權,自裁謝罪,滿門皆歿於府中。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人命,不過是狗皇帝的一句話。
我把饅頭一個一個塞進嘴裡,跟著媽媽學習勾人的手段,忘記自己是沈南卿。
思緒被晚風的涼意打斷,我嗚咽著:「我以為阿兄也沒了。」
阿兄抱著我,輕聲安慰:「傻姑娘,沒事了,一切有我,你等著阿兄來接你。」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突然想到先前撞見容祁和他在書房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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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徹夜難眠,翌日醒來頭疼腦脹。
若真是我想的那樣,容祁和黎玄密謀篡位的話,事情就難辦了。
我出了房門,見雪擁一個人忙裡忙外。
「半棠呢?」
雪擁癟癟嘴:「不知道,兩日沒見到她了,許是找玲嬤嬤去了。」
我點點頭,沒多想。
「天氣越發熱了,我沉了個瓜在後院井裡,午後咱們一起去取吧。」
我無奈地搖搖頭:「你呀,淨想著吃。」
雪擁喝了一口粥:「以前家裡鬧饑荒,我爹孃拿我換了袋小米,從那時起我就只有一個志向,那就是好好活著吃飽喝足。」
我摸著她的頭:「放心,以後我給你開個酒樓,天天大魚大肉。」
午日的太陽很是毒辣,我和雪擁趴在井邊拉西瓜,那瓜挺沉,拉上來濺了我們一身水。
我們蹲在地上看著對方傻笑,一雙精巧的繡鞋漸漸映入眼簾。
我順著往上看,看到了與我八分像的臉。
木錦清穿著華貴,身後跟著兩排宮女還有兩日未見的半棠。
她像是看見了什麼髒東西,眼裡滿是厭惡。
「大膽!見到錦嬪娘娘還不行禮!」
我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囂張跋扈的半棠,簡單行了個禮。
這才想起,聽雨軒原本是玉芙宮一處偏院,兩者就隔了道門,在這兒見到木錦清也不是稀奇事。
我不想和她多有交集,拉起雪擁就要回去,卻被攔住了。
「聽說,你是妓子?」她居高臨下,嘴裡輕飄飄的諷刺,「果然是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一點規矩都沒有。」
我盯著她,笑:「我是承乾殿的人,自然遵那兒的規矩,至於娘娘。」我上下看了她一眼,「您是后妃,理應與皇子殿保持距離,小心落人口實。」
我說完這句話恨不得把舌頭咬下來。
沈南卿啊沈南卿,
你說這些有什麼意思,
你是在嫉妒她。
嫉妒她即使成了后妃,也能得到容祁的愛。
但我這話像是惹惱了木錦清,她素手一揮,身後的宮女太監就把我死死按住了。
「本宮做事何時輪到你這個下賤胚子指指點點!」她美眸微眯,精緻的小臉片刻扭曲,「你不過是仗著與我相像罷了,憑什麼!」
我眼中閃過疑惑。
她這模樣倒像是她在嫉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