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盼春風_第八章 沈玠嘆了口氣
沈玠嘆了口氣:「這藥是新開的方子,你餵給師父喝喝看。」
又溫聲勸我說:「瞧你瘦成這樣,若師父醒來看到,要怪我沒有照顧好你了。」
我故意玩笑道:「是我長身體,抽條才瘦了,我爹看到了,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怪你?」
他卻說:「阿鄔,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師父病了,李昶他又是這樣的人…… 可有我陪在你身邊,你就不必擔心。」
我輕輕點了點頭,沈玠還要說些什麼,外面,卻有人報道:「季王殿下,又有前線的訊息來了。」
沈玠不悅道:「不是說了,這個時間,不要來打擾我?」
他平日溫潤,沉下臉來卻威嚴十足,那人諾諾不敢多言,我勸道:「到底軍情要緊,你快去吧。」
「等我回來,晚上陪你一道用膳。」
我應下,目送他離開,這才鬆了口氣。
窗外又在下雨,淡紫色的霧靄迷濛,我忍不住又走了神,想起那日,我終於知道,我的小師妹是個男人,並且對我芳心暗許。而我,也終於承認自己對他,早已有了超出師兄妹的感情。
只是向來好事不長久,就在我們執手時,遠處卻有人趕來。我擔心他被我爹打,要他避讓到一旁。可沒想到,來的卻是沈玠,他告知了我一個噩耗:許歸山被亂兵攻打,我爹怒急攻心,如今已是昏迷不醒。
而亂軍首領,正是剛剛同我互訴衷腸的晏雙雙!
那時的我如何震驚,連我自己都記不清楚,只是記得我下意識看向花叢,卻只見花影橫斜,幾點殘紅如血,唯獨不見了晏雙雙。
沈玠早在我看向花叢時,便已大步過去,搜尋無果,問我說:「他人呢?」
「我不知道。」我還沒回過神來,「他帶兵攻打許歸山?為什麼啊?」
「許歸山是天下文人聖地,長孫先生更是曾任帝師。如今天下大亂,傳國玉璽失落,誰能請得長孫先生出山,誰便得到了極大的助力,也便有了資格逐鹿天下。」
我還是無法理解:「可…… 可他要這天下做什麼呢?」
沈玠輕輕一笑,像是笑我的天真:「你可知他的本名?晏是他母妃的姓氏,而他姓李,全名李昶,正是失蹤已久的太子殿下。」
他原來是叫李昶。
五年前,兆叔喊他,原來是想喊太子,只是顧忌我在,才沒有喊出口來。
我回憶起初見,他羸弱之態,終於明白,那時他是負傷前來。
沈玠還在道:「我觀此子,一朝得勢翻臉無情。阿鄔,你不要因為和他有過同門之誼,便對他心軟,師父因為他,如今正昏迷未醒!」
最後一句,狠狠地打醒了我,不管和李昶有過什麼深情厚誼,如今最最要緊的,便是我爹快點醒過來。
碗中藥上盪開一層漣漪,我這才發現,是自己的眼淚掉了進去。
我連忙將眼淚擦乾,身後,房門卻又開了,這次進來的是大師兄。
自從許歸山被亂兵圍攻,我爹昏迷不醒之後,沈玠便站了出來主持大局,我這才知道,他也來頭不小,真實身份竟是數年之前,因為謀反而被滿門抄斬的季王幼子,機緣巧合之下流落許歸山。
所以他才不願考取功名,畢竟若是進了京城,很容易被有心人看出他的來歷。
這樣的血脈,要他天然便有了執掌權柄的優勢,大師兄曾經的心願便是建功立業,如今也在他麾下做一名謀臣,整日忙得腳不沾地。
我問師兄:「你怎麼跑來了?」
「師父還沒有醒嗎?」
我有些難過:「他睡了這麼久,等他醒了,我非得督促他好好修身養性不可!」
大師兄長嘆了口氣:「聽說你為了照顧師父,最近都衣不解帶,還暈倒過?」
「不是暈倒。」我辯解說,「是沒站穩摔了一跤罷了。」
「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免得師父還沒醒,你卻又倒下了。」大師兄說著,對我使個眼色,「過來,我替你把把脈。」
我心頭一動,故意大聲說:「就你這個臭手,能摸出什麼脈門來?」
師兄嘖了一聲,忽然低聲道:「不要喂師父喝藥。」
我低低應了一聲,師兄又說:「提防沈玠。」
提防沈玠……
我回答說:「一直如此。」
師兄眼中透出一點笑意,大概是覺得,自家的笨蛋師妹,原來也有警醒的時候。我抓緊時間問他:「李昶人呢?」
「還未抓到。」師兄道,「那天不是他派人圍攻的許歸山。」
這也是我早就猜到的,便是想得天下,更多的該是三顧茅廬,千金買骨,引得天下文人士族爭相來投,而非如此劍拔弩張——
這不是想要我爹的支援,這是要和我爹結仇的架勢。
我和師兄交換個眼色,師兄便說:「瞧你這脈象亂的,當心以後來天葵時肚子疼。」
我被他說得臉都紅了,晚上,和沈玠一起用膳時,他忽然狀似無意提起:「下人們前些日子進奉來了一些阿膠同益母草,我留著無用,你拿去吃吧。」
這些都是拿來調理天葵的良藥,我心中明白,沈玠果然派人監視我和大師兄他們的一舉一動,聞言只說:「多謝夫子。」
他微微一笑,燭光之中,似乎勝券在握:「我們以後便是一家人了,你和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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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和我做一家人,究竟是因為對我情根深種愛慕於我?又或者是有責任感要履行婚約?
抑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