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李流螢的男人_第五章 老太太說將門夫人自當臨危不亂
老太太說將門夫人自當臨危不亂,這都是練我膽量。
可是我這個人天生遇強則強,老太太如今把戰書送我面前,我再不接就是我的不對。
第二日,我就讓迎春在樹上拉了六尺長晾衣繩,不論院內院外,皆可看到繩上風景。我買了整整二十件各色肚兜,整整齊齊掛在繩上。
四方形料子如風箏在空中飄動,一眼望去,猶如七色彩虹懸在頭頂。
安忠將軍府夫人日曬肚兜的美名傳遍四方。
我望著鄭老太太鐵青的臉,即便是跪在祠堂裡也笑得打滾。
鄭府的婆媳鬥爭很快就成為了百姓茶餘飯後的笑談,我自知爹孃擔心還不忘寫一封家書,勸他二老莫要擔憂。
今晚上總算要睡個好覺了,卻感覺流風伸著狗舌頭一直在舔我。我一生氣抬手猛抽了一下,卻摸到了是溫熱的人皮。
「李流螢!」
我的巴掌不偏不倚剛好拍在鄭楚雄的右臉上,他瞪大了雙眼像是吃人的猛獸又把我壓在枕頭裡。
一夜魚水之歡,銷魂蝕骨。
我把鄭楚雄打急了,日上三竿,他才肯放過我。鄭楚雄躺在一邊告訴我,他要出征了。
匈奴叛亂,逼近邊關。
皇天盛怒,命安忠將軍率十萬人馬,建立義旗,掃除餘孽,恭行天罰。
京城八月,玉門關外不知何等苦寒。
鄭老太太哭了一天,連日趕製冬衣都來不及。我想總該送些什麼給他,如此一別又不知何日才能要到休書了。
迎春這個黃毛丫頭說我傻,捨不得鄭楚雄。
我想我只是捨不得他的休書,再說了這麼個大美人要去吃苦,心裡難免不舒服。
我翻箱倒櫃也沒找出什麼像樣的東西,最後只翻出最引以為傲的《京城美男錄》。
鄭楚雄說他這輩子應該都不會再收到這麼奇怪的東西了。
大紅是吉色,鄭楚雄出征那日,我一身紅衣和鄭老太太站在城門內相送。我竟不知道鄭楚雄深得民心,滿城百姓長街送別。
鄭楚雄身穿金色戎裝,紅色披風格外威風,他把我抱在冷冰冰的鎧甲裡,手裡還攥著那本美男錄。
離別時,鄭楚雄親了親我額頭,他說得那樣篤定。
「等我回家。」
我一摸臉,竟然是滿臉的淚。
我們家世代從文,家族世代盤踞在京城,還從沒體會過分別之苦。
鄭老太太第一次握緊了我的手,她看我哭了就用帕子幫我擦著臉。老太太滿臉的疼惜,一下又一下摸著我的頭,我一時話鯁在喉頭,脫口而出是一聲。
「娘……」
6
鄭楚雄離京不足七日,我懷孕了。
半月有餘。
鄭老太太總算放過我了,可是我知道訊息後自己主動去祠堂跪著。
我望著滿牆的列祖列宗,哭天抹淚,大家都當我喜極而泣。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裡苦,我和這幫鄭家祖宗都這麼親了,居然就不能滿足小女子唯一心願:不懷孕!
鄭老太太高興地寫了幾封家書送去軍中。
就連我爹孃都來了,抱著一箱又一箱禮品,肚裡的小娃娃估計連腦袋都沒長出來,我爹孃把他日後五年的衣服都準備了。
我把玩著手裡的小老虎,隨手一丟扔給流風玩。
這孩子,我並不想要!
我只當鄭楚雄出征當日是氣氛烘到那了,不哭對不起此情此景,絕非是我喜歡上他了,我更不可能給他生孩子。
我一想到家中嫂嫂越來越大的肚子,還有她生孩子疼的死去活來的樣子,渾身都在出冷汗。我才懷孕不到一月就累得厲害,每日睡到下午才起。
大夫說我之前喝酒尋歡多時,如今身懷有孕不比其他女子,必須要好生調養。
可是大夫的藥我從來不喝,這孩子本來我就不想要,若是胎穩了我還要想盡辦法除掉。
鄭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我的心思,把藥煮到湯裡要我喝。
我可怕了鄭老太太,沒了鄭楚雄在家裡調和,我也不敢跟她硬碰硬。
一月後,鄭楚雄的家書到了。
他給我的信裡一字未寫,卻包滿了曬乾的各種花。一路遠行,季節更替,他一定是見到京城沒有的花就要摘給我看。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大將軍的浪漫還真不是一般人消受得起。
我望著一手的花,竟然想著要是跟鄭楚雄生個孩子也不錯啊,父母都是俊美容貌,至少這孩子一定漂亮。
宮中設宴,我的名字還是頭一次在宴席名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