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李流螢的男人_第四章 好了

「好了,你快去睡吧,明天還得跪著呢。」

我狠狠拍了一下自己腦門,我忘了,鄭楚雄是個有嘴的美人!

4

我跪在祠堂裡猛打哈欠,我如今怕是比鄭楚雄都熟悉這一大家子入土的親戚,偶爾無聊,還挑上幾位老者聊上幾句。

我在將軍府已經呆了大半個月了,天數遠超當日的誓言。

近日正值朝廷用兵之際,鄭楚雄整日留宿軍營,面兒都見不著,我又如何和他鬥智鬥勇。

我正消沉著,聽到迎春的動靜開心地扭頭要吃飯,只看到鄭老太太立在門口。

我以為老太太能消停一陣子呢,誰知道她連夜趕製了一套練功服,要我跪完了去扎馬步!

我是真服了這老太太!他兒子跪我跪,他兒子練兵,我練功。我倘若出了將軍府,也是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的奇女子。

我現在甚是懷念鄭楚雄陪我鬥嘴的日子了,總好過身子苦。

春杏那個嘴毒的丫鬟數落我,我要是能懷個一兒半女,她們也不用陪我折騰。

我哪肯懷孕!女子懷孕就是徹底和夫家捆在一起了。如今我不過是嫁過來,皇上就東問西問。若是生個女兒兒子,皇上龍顏大悅賞賜個封號,我怕是死,也要死在鄭家墓裡。

我最怕不自由了。

青樓是我瞭解京城之外世界的唯一途徑了。

江南的花紅柳綠,塞外的大漠落日……鄭楚雄這種從小就走南闖北的人自然不懂,京城小姐不說城外的風光,連城內見過的男人也屈指可數。

我攥寫《京城美男錄》也是為了讓她們多瞧瞧,可不要為了相夫教子就蹉跎了一生。

我蹲久了腿麻,一屁股險些坐在地上,有人在後面踢了踢我。

我不用扭身就知道這狂徒一定是鄭楚雄,他拉著我的手不由分說地就往外走。

鄭楚雄把我抱於馬上直朝城外奔去,他開心地告訴我,他練兵時看到城外一片油菜花開得正旺,一定要帶我看看。

我還沒出過城門,駿馬賓士,清風掃臉還有些疼。

鄭楚雄抬手把我臉貼上他的胸膛。

馬上少年瀟灑自在,躊躇滿志,笑得肆意。

我看著我們二人黑髮隨風糾纏不清,結髮夫妻莫不過如此,慌張地把飄散的頭髮一點點撿回懷裡。

鄭楚雄看著我小心翼翼地樣子偷偷地笑,他緊緊貼著我的背,一刻都不肯鬆開。

馬過黃花,掀起一陣花浪。

我還沒看過這麼漂亮的風景,一望無際的花海,滿目鮮亮。

鄭楚雄貼在我耳邊輕輕呢喃:「喜歡嗎?我聽大舅子說你小時候哭著鬧著要看油菜花,他們沒辦法只能在院子裡給你種。」

這事兒我早就忘了,可聽到他這樣惦記我竟忍不住鼻頭髮酸。

鄭楚雄越抱越緊,我不得不從感動中脫離,冷著臉說道:「你硌到我了。」

「家有嬌妻,不得不思啊。再說,我這麼久一點表示沒有,白糟蹋你的藥了。」

「鄭楚雄!」

我一連幾日總能從屋子角落裡發現幾朵黃花,我與鄭楚雄也算老相識,可是一想到花海里巫山雲雨竟然也羞得臉蛋子通紅。

我捏了幾瓣夾在鄭楚雄的兵書裡,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鄭楚雄是擅自離隊也要帶我看花。

軍營裡當時都傳遍了,鄭將軍思妻心切,自領軍棍四十,行罰中一聲都沒吭。

我被鄭楚雄這些酸話痠軟了耳根子,有時不論是跪著還是練功都能想到他。

我想他了就去他屋中去翻那本兵書看著裡面的黃花傻笑,我這一笑可把自己驚到了,別真是喜歡上了這個大將軍不成。

我連忙把兵書塞回去卻失手打翻了架子上的一個木匣子。匣子摔碎了木蓋,散落了一地書信,幾十封書信皆出自一位名叫朝陽的人。

偷看他人信件死了下地獄是要被挖了眼睛的,我想我這一雙大眼睛可不能沒了。又尋了個木匣趕緊裝好。

但是這名字我卻記得深,朝陽是皇上小女兒的名。

十五年前皇上賜名,可是命全國閨中女眷不可同字。

這送信之人必是朝陽公主啊。

我嗅到一絲八卦的味道就來了精神頭,可是滿府打聽也只是知道鄭楚雄小時候在宮裡讀書,他和朝陽公主不過是幼時玩伴罷了。

倒是鄭老太太知道我打聽自家丈夫的情事,又罰了我抄女德。

我一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就頭疼,這事兒就不敢再查了。

5

這日,我睡夢中胸口發悶,一睜眼就看到腕粗青蟒盤踞在我手邊,身上鱗片流閃詭異綠光。再扭頭是流風蹲在我床邊露出白森森的犬牙,蛇狗大戰一觸即發。

流風起身就要撲我面前蟒蛇,我嗷一嗓子就喊了出來。

等迎春和管家救出我,我嗓子都哭啞了。

本來以為是府裡鬧蛇災,好不容易在迎春的屋裡睡了一會兒,外面突然鞭炮齊鳴,久久不停。

我起身看到鄭老太太手握骨瓷茶杯慈眉善目地看著我,我心知肚明,夜裡的蛇,清晨的炮,全出自她老太太一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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