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李流螢的男人_第八章 我冒雪帶着流風回到了李府
我冒雪帶著流風回到了李府,迎春請願隨我回家。
鄭楚雄就更狠了,聽說他把我用過的碗具茶具都砸了,屋內一切擺設都被他拉去院中燒了個精光。
安忠將軍府上空煙霧瀰漫,兩日不散。
9
皇上還私下問我爹到底出了什麼事兒,可我爹孃也不敢問我為何和離。
此戰大捷,宮中再設宴。
女眷皆在側殿,我熱鬧不起來就坐在外面院子裡。沒想到鄭楚雄也在,我和鄭楚雄兩個石凳之隔,卻恍若有銀河擋在中間。
鄭楚雄消瘦了不少,往日飽滿面頰都陷進骨裡,他抬眼看了我一眼發出一聲恥笑。一旁的小太監連忙打圓場,鄭將軍喝醉了酒,特來院中醒酒。
我遞上手帕要太監給他擦擦嘴,鄭楚雄卻攥著帕子死活站起,他扶著石桌踉踉蹌蹌走到我面前。
鄭楚雄的兩指扼住我下巴,滾燙拇指一下又一下蹭著我的唇。
小太監在一旁乾著急,我卻在鄭楚雄喝得混沌眼睛裡看到我的影子。
他摸了好久才鬆手,把身上黑狐毛氅系在我身上,晃著他的浪蕩步子,高喊一聲。
「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
我又因為鄭楚雄失眠了,宴會後鄭楚雄就差人送到李府一本兵法,我翻開書抖落出了一地黃花。
我捏碎了乾枯的花瓣,我哪能這樣讓自己消沉,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不滿大街都是。問這世道何以解憂,唯有美人啊!
我只身前往青樓尋樂,什麼狗屁男人都不敵眼前美人。
我一連喝酒不知幾月,眼見青樓外枯樹抽出新枝芽,好像又回到出嫁前。可是看著這些形形色色的男人卻怎麼都提不起興致,怎麼瞧著都沒鄭楚雄好看,於是每每喝醉了就一個人睡。
今夜小倌們擁著我一杯又一杯飲酒,我抬眼看到送酒的姑娘是熟臉,竟然是春杏!春杏見我滿眼的恨意,我散了眾人把她留在房裡。
春杏這個丫頭的心我早就看出來了,聽說之前她可是鄭楚雄的陪房丫鬟。
春杏望著我尋歡縱樂的模樣笑得開心,聽她笑我,我才知道那些香料是朝陽公主給她的。
而朝陽公主兩情相悅的鬼話也是故意說給我聽,她和鄭楚雄青梅竹馬不假,可是鄭楚雄從未對她動過惻隱之心。
春杏同我說,鄭老太太老了著急為自家兒子找個好媳婦兒,可春杏知道鄭楚雄有多喜歡我,朝陽公主也知道,這是二人聯手設計我的。
本來朝陽公主看鄭將軍功成名時休了我,就向皇上提了婚約。沒想到鄭楚雄揚言做太監都不娶她,給公主氣得乾脆嫁到了偏遠地方。
第二日一早上我嫂嫂又偷摸告訴我,軍營裡的副官夫人同她說,休書是鄭楚雄怕難殺叛賊,君主更替,特擬休書保我平安的。
我愣了好久,丟下一句懶得管他就要走。我嫂嫂攥著我的手,竟然在我掌心裡放下一朵黃花。
「城外油菜花開得漂亮,和嫂嫂去看看。」
鮮花爛漫,開的比去年還好看。
我坐在轎子裡遠遠就看到鄭楚雄的身影,我看著嫂嫂意味深長的目光知曉她是故意帶我來的。
鄭楚雄見我走來,翻身下馬,我好久沒和他這樣站在一起了。
我竟然有些懷念曾經在一起的時光,如果鄭楚雄肯說一句好話,我今天就騎馬跟他回家!
鄭楚雄比冬日裡見他健康了很多,眉宇間還是意氣風發的傲氣少年。他掐了一朵小花戴到我髮間,輕輕拂動我額前的碎髮,語氣那樣的溫柔。
「我當年種下這些不起眼的油菜花,就想日後有喜歡的人帶她看看,雖然平凡一生,我也願意許她一世快樂。」
「我以為再見到你,我會傷心。原來,李流螢,我不愛你了。」
10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一個日子裡居然喜歡上了鄭楚雄,他說他不愛我,我心如刀割。他說的又淡又輕,好像我倆之前的故事都隨風散了。
我回家整理從將軍府帶出的衣服才發現鄭楚雄讓人在我每一條褲上膝蓋處都多縫了兩層布,看來我入府他就知道我免不了要被罰跪。
他說不愛了就真的不愛了?我倒看他分明是還心動於我。
我這一想,乾脆拽著迎春就要去爬將軍府外面的高樹。
我記得此樹可看院中風景,這個時辰鄭楚雄一定在院子裡練劍。
我兩手兩腳齊上陣,剛要爬到樹頂,沒想到枝椏上居然有山雀一家六口。
母山雀以為我來偷蛋的,夫妻倆齊上陣,對著我腦門一頓啄。
我手一鬆直接從樹上掉了下來,幸虧只是摔斷了腿。
好傢伙,差不點因為兩隻鳥要丟了小命。
可老百姓卻到處說我爬樹偷看鄭將軍,天遭報應,摔斷了腿。
鄭楚雄作為事情的罪魁禍首卻遲遲不肯出面。
斷腿夜裡,夢中的流風永遠伸著它的狗舌頭舔我。我估計流風都怕我死了,總是來探我鼻息。
我摔斷了腿在家休養,來見我的男人很多,唯獨沒有那一個。
鄭楚雄就是死鴨子嘴硬,他骨子裡還是個傲嬌少爺。他對我冷漠無非是拉不下臉面求和,想來他往日也做了諸多示愛舉動,我不如給他一個臺階。
我找人縫了三尺紅綢,綢上寫上我的心意。
「李流螢心悅鄭楚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