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李流螢的男人_第六章 宴會上
宴會上,我聞著煮肉犯惡心拉著迎春去外面透風。迎面就有一雍容華貴,姿態不凡的女子走來。
女子揮了揮手遣散了一眾跟隨,她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最後冷冷哼了一聲。我想這就是宮裡出名的跋扈公主——朝陽公主。
我剛要行禮,朝陽公主狠狠掐住我肩膀,她一雙端鳳眼裡滿是不屑,她高傲地提醒我。
「你不會以為鄭將軍真的非你不娶吧!父皇本要把我的姐姐許配給他,可鄭將軍與我可是青梅竹馬。
他不想娶我姐姐,所以娶了你,我並不怪他。你也不過是他情急之下搪塞父皇的藉口罷了。李流螢,他去你府上提親,正巧也是因為氣不過你賞他銀子。天吶,你真當他喜歡你!」
我想起那十幾封信函,果然不出我所料,鄭楚雄和朝陽公族就是老相識。
可鄭楚雄在戰場上出生入死,戰功彪炳。他想娶皇帝另一女兒也不是難事,何必拿我當擋箭牌?
我回府後恰逢老太太屋外,鄭老太太還不知我提前回府正和春杏對話。春杏把我在宮裡和朝陽公主碰見的事兒一五一十告訴了老太太。我本不覺算是大事兒,可鄭老太太一句話我實在難以承受。
「見了也好。雄兒性子倔不肯娶長公主,日後雄兒若是娶了朝陽公主,李府小姐肯定是旁妻。提前打個照面,到時流螢帶著孩子也不會太鬧。」
我一夜未睡。
公主與我說此次出征,是鄭楚雄主動請纓,只為用戰功換他和朝陽公主一婚。我和他那些不過都是他的消遣罷了。
我不信公主的話,卻不能不信鄭老太太。看來一切有因,我打入府鄭老太太就看我不順眼,原來是把我當個填房的罵!
鄭楚雄真是天選之子,他要有人結婚堵皇帝的口,就碰上我這個冤大頭。
好他個大將軍啊,十里紅妝娶我,原來是把我當妾侍娶。我還當鄭楚雄的種種算是痴情,他把我當小妾寵,可不得如此!
我就算轉世投胎都是個瞎子,我也要看看鄭楚雄和朝陽都寫了什麼閨房蜜語。
我不顧迎春阻攔到鄭楚雄的書房翻找,果然往日出徵他總有和朝陽公主來信。
一字一句皆是,我還把他一袋子花當浪漫,原來是我不識好歹。
我看著每一封信末尾朝陽公主的願君安好,竟然是哭都不出哭來。
老管家聽到動靜跑到書房來,老管家可是看著鄭楚雄長大的。我拿他當救命稻草,想他要與我解釋幾句,可哪料到老管家看著一地紙只是囑咐我不要動了胎氣,將軍對我總有情意的。
我嗤笑一聲,什麼情意,憐憫之情嗎?
我彷彿在那盒子裡看見一朵黃花。
公主說她喜歡油菜花,城外花海是鄭楚雄十五歲親手種的就為了博她一笑,否則城外荒地何來黃花。
我掩面苦笑,我遊戲人生,竟然栽到別人的棋局裡。不愧是安忠將軍啊,把三十六計兵法玩得順,只一招美人計差不點讓我陷在情網裡不能自拔。
門外突然一聲怒罵,我推門看到迎春指著跪在地上的春杏越罵越兇。
春杏抓著手裡的一包藥粉,只低頭不言。
聽迎春的辱罵我才知道,原來我每日疲憊,嗜睡,都是因為春杏在我香爐裡下了藥。若是再點上三個月,我肚裡的孩子都不用我費事兒,自己就沒了。
春杏是鄭楚雄給我的丫頭,我已懶得聽春杏幕後主使究竟是誰,揚了揚手,要管家把她賣到窯子裡。
朝陽公主除了送我清醒,還有一包墮胎藥。
我想也沒想就兌水喝了下去,本來孩子也不想要,還要多謝公主恩情。
我眼見腿間布料被血沁出一片鮮紅。隨著腹部撕裂般疼痛,我痛苦哀嚎起來。我兩日未落下的淚都在此刻往外湧著,一聲蓋過一聲的嘶吼中我終是沒了力氣。
我恨啊,恨自己差不點動了心,險些送命。
7
我昏迷三日,臥床不起。
孩子沒了,邊關又傳凶訊,安忠將軍的部隊遭到敵軍圍剿,損傷慘重,大將軍鄭楚雄生死不明。
鄭老太太直接病倒在床上,府裡上上下下亂成一鍋粥。還是我拖著病身子管理一大家子,我嫂子還來勸我放寬心。
我傷心勁兒早過了,鄭楚雄要是死了,我就是寡婦了,好在我沒生孩子,否則怎一個慘字了得。
半月後,是宮中的小太監來了。他送到將軍府的只有血染紅的包裹,裡面有沁血的半匹撕碎的紅披風。乾涸的血和鮮豔的布匹混成一團,我捧著的好像是鄭楚雄的一生英勇。
這麼會算計的一個人,如今只剩下一塊小小的布。
我實在恨不起來了。
皇帝心善,派人送了一個紫檀木大棺材。說準安忠將軍府親自送別鄭將軍,賜衣冠冢,讚許其安定國家,忠於朝廷。
鄭老太太封門不再見客,她不許任何人下葬,也不許人哭,一口瘮人棺材就放在院子裡。無人敢碰,也無人敢挪。
皇帝也不再多言,只當老太太瘋了,又念鄭老太太也是皇家血脈任由她如此。說是要老太太保重身子,開春尋寶地,再厚葬將軍。
我每每看著心煩,卻也知道鄭老太太傷心欲絕。我不比她好過,每日喝烈酒才能入睡。
迎春說我這般放縱,日後肯定落下大病,鄭將軍在天之靈也要生氣。
我只道她傻,鄭楚雄曾經假戲真做也好,真情流露也罷,他於我以後就是清明節燒的一疊紙了。
轉眼京城入冬,大雪紛飛,雪把樹枝都壓斷了,落在棺材上卻是短促一聲響,忍不住讓人唏噓。
邊關再無音訊,我聽鄭楚雄說過,塞外的雪能到人腿肚,要是在雪地站上半個時辰就是滿腳的凍瘡。條件艱苦,沒有火,他們就吃生肉飲熱血暖身。
我很少會想起他了,他在院子裡栽的紅梅也沒活成,估計隨他一起去了。
我把梅樹砍了在院子裡烤肉吃,要是他在天有靈,我饞不死他!
一人,一狗,一壺酒。在一方天地裡也樂呵,我本來開心,一小太監急匆匆地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