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李流螢的男人_第七章 他先是看到棺材嚇得坐在地上
他先是看到棺材嚇得坐在地上,又看我在烤肉哭出了聲。
小太監說太子和禮親王見安忠將軍真的死了,朝中皇上左右再無虎將,藉機要謀權篡位。
如今太子逼宮,把皇帝困在宮中,侍衛死傷慘重,不少小皇子已經葬於刀下。
小太監還是拼命才跑出來報信,安忠將軍乃是朝廷重臣,等換了位,鄭府必然是滿門抄斬。
我聽爹說過,禮親王是先帝最喜歡的五兒子,偏偏騎馬傷了腿才錯失太子之位。
如今當朝太子則是皇帝和已故皇后所生,皇帝寵愛有加,怎麼竟然也起了謀亂之心!
我還在思索,鄭老太太竟然打開了房門,讓院裡伺候的人領了月錢趕緊走人,又叫院中護衛用傢俱把大門死死堵住。
迎春抱著我胳膊死活都不肯離開,我勸了許久她才同意先去李府。
先祖規矩不殺文官,我如今是鄭家的人,平日我家謹慎也從無過多交集,李府應當能免於戰亂。只是我身為將軍夫人,怕是逃不過一劫了。
鄭老太太喚我去她屋裡,不愧是宮中見過大世面的人。她手持短刀把我緊緊抱在懷裡,嘴裡應該是在唸經。
我靠她在懷中,鄭老太太心眼不壞,否則我做了那麼多事兒早就把我趕出去了。
老太太懷裡都是藥香,竟然是我這麼久來唯一的溫存,她唸了很久才同我說。
「棺材底下壓著一個暗門,我一聽雄兒走了,就知道朝廷要亂。特意讓人挖了個小門。」
我驚訝萬分地看著她,我趕忙攥著她的手。
「那我們一起走!」
「我走了他們一定起疑。這麼久讓你受苦了。」
我搖了搖頭死死抱住鄭老太太,她其實明白,我逃哪裡都不是。
鄭楚雄至少有一句話說對了,他即便死在戰場上,我也是安忠將軍府夫人。
鄭老太太話未說完,就聽破門聲響,我看著窗外火光四射,也緊緊攥住老太太手裡的刀。我素來知道反叛軍會折磨婦人,我雖然性子野,也不絕受這等折磨。
我怎麼也沒想到,開門之人,竟然是鄭楚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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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和鄭楚雄演了一齣好戲。
皇帝借鄭楚雄假死,直接將擾亂朝綱、禍害國政的太子和禮親王揪出。
二人皆被廢為庶人,流落他鄉,其他忤逆黨羽當街斬首,株連九族。
而鄭楚雄也不愧是安忠將軍,邊關戰亂他率僅存三千精兵打了個敵人措手不及,安定外邦,揚我國威。
我坐在床上聽著迎春與我道這樁樁件件喜事卻很難擠出個笑臉,鄭楚雄忙了一夜才回家。他看過了鄭太太就直奔我房中,他伸手摸著我的肚子,驚訝地盯著我。
「孩子呢?」
鄭楚雄見我不答,突然發了瘋似地攥住我的肩膀,我彷彿能聽到骨頭擰碎聲響。
鄭楚雄太瞭解我心性了,我即便一言不發,他都知道這孩子是我親手打掉的。看他緊張生氣的神色,我想鄭老太太壓根沒把這事兒告知他。
我當鄭楚雄該開心的,他現在可是幫朝廷平了兩起大事兒,別說公主了,就是天上的月亮皇上都肯給他。
迎春還要為我辯解,直接被鄭楚雄一聲怒吼趕出了門。鄭楚雄眼中彷彿噴著火,幾句話似刀子往我心口扎。
「敵軍圍剿不假,皇帝密報要我軍速速歸朝。可我抗旨不尊,我一想到你在家裡和孩子等我,我怎麼肯讓我未出生的孩子有個做逃兵的爹!
我和三千戰士埋在雪裡前行,我不得不殺了愛馬喝它的血往下走。我想如若平定邊疆,你必定是一品誥命夫人,我看誰還敢在背後嚼你的舌根。」
「李流螢啊,李流螢!你不願嫁不是嗎?我滿足你!」
鄭楚雄說罷就往我懷中扔一張紙,展開是我夢寐以求的休書。
我看著一行行蠅頭小楷突然釋懷笑出了聲,鄭楚雄哪來的痴情呢,原來這一紙休書早就備好了。
我還真怕我錯怪了他,原來是真的。
「事到如此,你又何必與我假情假意呢。我李家之女可從不做人妾侍。」
鄭楚雄疑惑地看我,他還要開口我忙用手遮住他的嘴。我抻平了折皺的休書,一字一頓地誦讀。
「吾妻流螢秀外慧中,乃三生有幸,今此得良緣。
蓋說夫妻之緣,本伉儷情深,恩深義重。
奈何二人有緣無份,心生仇隙。
吾妻生性爛漫,絕不能拘於一方天地,吾自知愧對,且征戰數月,不能相陪。
快會及諸親,以求一別,物色書之,各還本道。
願妻娘子相離之後,美掃娥眉,選聘良人,如花美眷,琴瑟和鳴。
今,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伏願娘子千秋萬歲,平安一生。」
字字誇我,卻也是字字誅心。
我合上休書起身跪於床前,兩手合拳,高聲喊道。
「謝鄭將軍還臣女自由身!青山綠水,後會無期!」
那日京城下起了鵝毛大雪,天色暗淡無光,冰寒數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