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少爺的血是甜的_第九章 我曾伸手定要他帶我走
我曾伸手定要他帶我走。
還有許許多多被我淡忘的畫面,都是這樣一個輪廓到來,給我闢出一個安定的場所。
桃花林的小屋中,他的藥很多似的,一一擺放,又一一為我塗抹。
這是我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裸出身子,無措地伸手捂住,背後的聲音帶著一點淡笑:「別怕,我不看前面。」
「你……」我嚥了下口水:「你為何說,要娶我?」
「護你一輩子,不就只能娶你?」
乍一聽是對,但我立刻反駁:「不成!我只嫁、只嫁互相心儀之人。」
「有何不同?」他手上動作刻意一頓:「是誰口口聲聲說喜歡賀少爺的?」
他收了藥瓶,繞到我跟前,一雙俊眼望進我眸子裡:「我就是賀少爺。」
我被他盯得心亂,趕緊拉起衣物穿上,卻也不甘心求證:「那和寧若郡主成親的是誰?」
那張臉,可是清清楚楚的賀恩叢。
賀如山還是望我,嘴角帶著邪異的笑:「讓江湖藝人易容假扮,這對賀少爺來說很簡單。」
易容……
我微微睜大眼:「所以你真的是……」
「是不是,你心中不早有答案?」
他神色自若,替我拉好胸口的衣料,指尖碰到我的皮膚,冰得我下意識躲開。
又見他目光突然凝起,鈍鈍地看著我漸漸浮起的黑皮。我立刻有所察覺,將他推遠了一些。賀如山篤定地再一次靠近,將他受傷的小臂遞到我跟前。
血水肆意在他的皮膚之上。他只顧給我上藥,卻百折不撓似的,始終帶著那一股堅定的熱氣。
仰頭看他,還是那張臉:「還想喝嗎?小師妹。」
賀如山帶我去了一座孤墳,將我懷裡的玉佩埋在了跟前。
他不用開口,我便知道了這是誰。
我看他抽出了唱月,凝視許久,復又插入劍鞘,聲音喃喃響起:「當年我就是用唱月殺了我的兄長。」
我一下從墳前站起身,頭暈了片刻:「是你殺了賀恩叢?」
「嗯。」賀如山也隨我起身,高大的身影拔地而起,卻因為傷口微微躬身:「他擋在顏子嶽身前,讓我念在多年友人的情分下,放他一馬。」
說完他冷笑一聲,目光飄渺:「這個病秧子,永遠這般心慈心軟。」
「可也不至於殺死!」我跨到他跟前,有些怨懟:「這是你親兄長!」
賀如山淡淡地掃我一眼,嘴唇輕啟:「所以我說,是他擋在顏子嶽身前。」一字一頓,齒間帶恨:「我已斬掉這盜劍人的一隻眼,賀恩叢卻在我揮劍的時候擋了過來。」
他涼涼地挽唇:「到底,他還是把顏子嶽當成手足的。我這個弟弟,不過是從小不受訓的野孩子。」
猶如想起了什麼,他恍惚地望著前方:「只有師傅,待我如父如兄。我早已不屑當賀家的少爺。」
我不語,眼前人涼如月色,讓我心間爬上弱弱的心疼。
他明明很像少爺,風度,姿態,錦衣華服,都是個少爺。
好像他也隨著我想到了這一點,聲音放輕地問我:「如果我不是賀少爺,你還會喜歡我嗎?」
我被他問住了。痴怔起來。
喉間說不出的回答很微妙,如藤蔓,如清風。
是風塵場所的傾身一擋,還是佛像之下狡黠一笑?
見我久久不答,賀如山退遠一步,望著我,形單影隻,孑然孤身。
「你若喜歡賀少爺,我便當那賀少爺。你若喜歡賀少俠,我便做回賀如山。」
「林滿月。」他轉身之前再叫我:「我在賀府等你。」
11
估摸著她也看夠了,賀如山走後,我席地坐下,淡淡一喊:「娘,別聽了。」
嘩啦一聲,一個葫蘆從樹上掉下來。
接著便是一團酒氣熏天的身子墜落。
「青兒?青兒?你怎地偷聽你姐姐和情郎講話?」
我嗤笑一聲,那搖搖晃晃的身子一下抱住了貓,難得嬌氣地蹭著:「孃的好青兒。」
「娘,」我望著她的身影目光迷離:「你怎的就不疼我?」
面前人揉貓的身子一顫。
這殺人如麻的女俠凜然地盯我一眼,倒讓我一怵。
「我不疼你?」她似是來了勁,撲到我跟前:「親你揉你便是疼你的話,你找個人早早嫁了就是。」似是很不服,她瞳孔滾動:「我蘇煙煙疼女兒,只會讓她儘早看到江湖險惡,提防人心。」
「那你還把我往賀家那…… 那賀如山身前引!」
當初發現我爹的墳被掘了,唱月劍沒了,我娘把玉佩扔給我後,冷冰冰趕我:「劍沒了,你去找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