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少爺的血是甜的_第六章 扶我躺下後

扶我躺下後,他餵我吃了一粒藥。我不肯張嘴,眉間帶著警惕看他。他卻只是柔柔一笑:「吃吧,你的毒還沒好。」

嚥下以後,他從容地對我講了很多。

賀少爺血裡的毒,是顏家的桂花毒,殺人如麻。

自他發現我和顏子嶽廝混在一起後,便一直躲在暗處。用他的話說:「江湖險惡,人心叵測,得讓你漲點歷練教訓。」賀如山悠悠然點亮一盞油燈,眸子瀲灩:「由此,你才會知道,誰最疼你。」

我被他的用詞驚得嗆了一口茶水。這人會讀心?

但我還是不敢相信,顏子嶽為什麼要殺我?

「他不是要殺你,而是要給你下蠱。」賀如山幽幽地說:「讓你乖乖聽他們使喚。和死也沒有區別。」

我一下皺眉:「為何?」

「為了這把劍。」賀如山抽出那把唱月,細細擦拭,向我淡淡一掃:「唱月已死,以血開劍。」

他是我爹的徒弟。

賀如山,是林朝缺的徒弟。

我爹死後,唱月就歸隱了。這劍認主,和我孃的邪功相似,必須感應到相同主人的氣息才會化成天下第一利刃。

而世上還留存的林朝缺的氣息,就是我。

要開劍,就要用我的血洗劍。

「你沒有那麼多的血。」賀如山淡淡開口:「你體內的邪氣一直在蠶食你的精血。」凜然盯我一眼,眸中堅定:「我絕不會讓你殉劍而死。」

我被他陡起的狠厲晃得一怔:「所以這劍…… 開不了了?」

「嗯。」他盯著唱月,兀自一笑,神色有些淒涼,卻也豁達:「在我這裡,就是廢劍一把。可惜了。」

言下之意,劍在他那裡,我就永遠安全。

「賀如山。」我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再次堅定求證:「你真的不是賀恩叢?」

我從小飲血,對血腥氣非常敏感。

我喝過賀恩叢的血,所以他的味道我非常熟悉。

但面前黑衣少俠還是答:「我不是。」答完帶笑,走過來俯視我,腰帶垂到我手臂上,摩挲著,很癢:「你就那麼希望我是?」

「希望啊。」我挪開手臂,搓了又搓,老實回答:「我喜歡賀少爺。」

「哦?」

我看向賀如山,這張臉和我心裡那張一模一樣,我很難隔斷對他的溫柔:「最喜歡了。」

花轎落下,迎親的人也出來了。

我睜大眼睛看著,也死死鎖著賀如山,眼睜睜的,就看到一個新郎官穿著喜服出來了。

我不由自主地急切起身,努力尋找新郎官的正臉,看到的一瞬,我頹然坐下。

是他。和賀如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賀如山啄了一口茶,輕笑著:「為什麼喜歡我兄長?」

「不喜歡了。」我嘆氣,極快答。對上他在茶杯上抬眼的眸子,悶聲:「他都成親了。」

「成親是成親。」賀如山有條不紊:「喜歡是喜歡。」

他說得對。

我目送著新郎上馬離開,趴在桌子上難過起來。

用手臂死死抵住自個兒的眼眶,視野又黑又緊,這樣就不會哭出來了。

賀如山不調笑我了,靜靜的。

8

突然底下的人群傳出慌亂的驚叫,我立刻起身趴到樓臺一望,就見新郎官賀恩叢摔下了馬,然後被一個利落的罩面黑衣人拎著走了。

連忙回頭看賀如山,他的座位已經空了。

入夜,沒等他回來。我獨自回到了桃林的破屋,卻見屋子升起了炊煙。

快步跑進去,一個錦衣華服的背影坐在桌前,桌上有菜。

我驚呆了,一時忘了動彈。

賀恩叢慢慢轉過來,看著我,熟悉地一笑:「怎麼?不認得我了?」

「賀…… 少爺……」我愣愣開口。

他「嗯」一聲:「來吃飯。」

菜餚都還是各式血。

聞到味道,我心中的躁動一下翻起了。

賀恩叢柔柔的用目光掃著我:「慢點吃。」

我這才想起有太多話要問了,用力嚥下一口食物:「你今天不是成親麼?」

他啞然地想了片刻,表情細微,接著又笑:「是。但被我弟弟劫持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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