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少爺的血是甜的_第八章 以前的仇家罷了
「以前的仇家罷了。我無妨…… 咳,你出去吧。娘。我想休息了。」
門又輕輕關上。
然後響起一道淡淡的:「出來吧。」
我腳步似有千斤重,挪到他跟前。是擔憂,也是驚訝,還有…… 害怕。
他看著我複雜的臉色,慘淡一笑:「我不是賀恩叢。」
我心頭又一震。
面色蒼白的少俠眉頭輕蹙,卻還是按出一句平緩的語氣:「賀恩叢兩年前就死了。我是賀如山。」
「賀…… 你……」我終於抖出一些字眼,卻被他短短的話語戳得湊不出完整的一句。
賀如山復又轉過身,艱難地往後背上了藥,咳了一聲——似乎這是真的咳。
「幫幫忙,小師妹。」
傷他的人,我心裡有數。
早上醒來,我看到賀如山正在更衣,一層一層,錦衣華服。
傷口還會吃痛,他穿得艱難。我趕緊起身去忙幫,他也發現我醒了。
還未出門,外面響起了刀劍之聲。
賀如山快速拿起兩把劍奪門而走,我急忙跟上去,正撞上他返身叫我,不小心撲了他滿懷。
他卻無心在意,把我的手一握:「滿月,藏好。萬萬不可現身。」
我就這麼又一次被他關在一道安全的門外。
刀劍之聲在他出去之後立馬激烈起來,我隱約聽見了顏子嶽的聲音,他正在叫我:「林滿月!出來!林滿月!」
「你的賀少爺就要死了,不見他最後一面嗎?」
我聞聲腦門一緊,不管不顧地推開門,剛衝出去,就看到被嚇暈的賀夫人,身旁幾個花容失色的丫鬟正在叫她。
不遠處,有幾人正將賀如山踩在身下。
廟裡見過的那糙漢正揚起一把劍往他揮去,我頓時像習得了輕功,兩步便奔到了他身前,在他驚怒的瞳孔中,我的後背替他擋了這一刀。
我跌到他面前,和他四目相對。
他只看了我一下,就立刻掙扎起身,運力奪過那糙漢的長劍,一道逼眼的劍光亮起,我在昏沉的傷痛中抬頭,卻看到顏子嶽立在不遠處看著我。
然後他袖口內一道繩索射出,將我擒住,微一用力,我便被他鎖到身前。
「滿月,對不住了。」他目光中閃過一瞬的疼惜,立刻又變成冷傲:「唱月劍,我是家造的。今日我只是要拿回自家的東西。」
對面卻劈來一句賀如山的怒喝:「顏家不過是我賀家的兵器庫,世代如此!你想盜師傅的劍,還要師傅的血肉開劍!妄想!」
「果真是妄想?」顏子嶽定定和那頭的人對視,手中利刃已勾住我的脖子:「我跟在她身邊數月,做盡小人物之事,若不是你賀少爺頻頻暗中威脅阻攔,我早已取盡她的血!」
「原來你……」我心灰喃喃——那些我以為的快活日子,於他,竟是煎熬……
顏子嶽狂笑起來,殊不知他的人都已倒下,只剩賀如山冷眸相視,足底已運力。
「賀少爺…… 哦不,賀如山。你以為我為你的身份守口如瓶真是怕你再取走我的眼?」他笑得淒涼,慘痛,孤注一擲:「我是真的心痛罷了!心痛賀大哥的死!也寧願,這賀府,還有一個他的身影……」
「死人便不會說話了。」卻一道幽幽女聲響起,酒味、桃花味入鼻。我看到不遠處的賀如山緊繃的眉眼渙散開。
一把熟悉的短刀悄然放至顏子嶽的喉間。
我娘側著臉,掃我一眼:「丫頭,江湖好玩嗎?」說完,黑手輕移,一股熱血飆到我的臉上。我下意識緊閉雙眼。
方才脖子上的威脅就這麼消失了,顏子嶽重重往後倒去,沉沉墜地。我娘醉酒的狂笑聲也又一次飄遠。
緊閉雙眼的黑暗中,我發覺自己在顫抖。有淚水流下來。我從來很少流淚。
一人攜風奔來,胡亂擦著我臉上的血和淚:「沒事了,滿月。疼嗎?」
我慢慢睜開眼,看著這張臉。
「疼。」
他笑容淡薄,又伸手往我臉上一擦:「別怕。從今往後,我會護著你。」
錦衣華服,賀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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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夫人驚懼地撫著胸口,閉眼不看這滿地屍首,又被把我領到跟前的賀如山嚇了一跳。
「娘,我要娶她。」
「什麼?!」夫人立刻站起身,她的唾液噴到我臉上,手指也顫顫地指到我臉上:「這是個妖女!禍害!她來了之後,你看賀府成什麼樣了!」
賀如山耐心聽完,抬頭看她:「我要娶她。」
「賀恩叢!」夫人怒叫,掃我一眼:「她受傷也是罪有應得!別看她掉幾滴淚,你就魔怔了!」
「既然如此,」賀如山牽著我站起來,斜睨她一眼:「等她傷好,我再向你提。」
我團在他胸前,身下馬蹄迅捷,耳旁疾風呼嘯,我依然有些失神。
卻又傻傻抬頭看這人,只看到一個下巴。熟悉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