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情匪_第十一章 他們只能靠着自己微弱的意志力苟延殘喘活下
他們只能靠著自己微弱的意志力苟延殘喘活下去。
這道理,我十年前在陳府的大門口就想明白了。
所以,我從來沒求過什麼。
我不欠這世道什麼,是它欠我的。
小姐就說我性子烈,像一匹野馬,從不肯低頭。
烈馬是要奔跑在草原的,它有壯碩的四肢,油亮的皮毛,還有不拘於室的心。
草原的罡風吹過,它能逆風而上;驕陽烈日下,也會自由奔跑。
烈馬擁有的一切,我都沒有。
我只不過是冒名頂替陳家二小姐的丫鬟罷了。
我知道自己不配被稱為烈馬,我當烈馬踢下的一株雜草就好了。
哪怕大風壓過來,我也能找準時機反抽回去。
可此時,我坐在床邊守著陸誠昭,卻軟了腰桿。
我雙手合十祈求上天,能夠讓床上那個臉色慘白的男人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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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誠昭一直在發高燒。
寨子裡沒有多餘的錢去請大夫,之前的小病小傷都是陸誠昭在診治。
現在躺在床上的是他了,卻沒人管了。
他才昏迷了三天,寨子裡的人神情都變得異樣了。
洪威當日被我扎出的傷口結了疤,冷眼看去,猙獰無比。
他身邊最近總圍著幾個壯漢,在角落裡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不同意去城裡搶百姓銀糧的人越來越少了。
野豬吃沒了,他們又不會打獵,贊同去搶其他貧苦人是遲早的事。
我把自己和陸誠昭鎖在房間裡。
用桌子抵住了房門,用床幔纏住了窗戶。
我像做了一個繭,裡面只有我跟陸誠昭。
每天晚上,都有人拍房門,我不知道他是誰。
有時他會說一些渾話,有時只是淫笑。
我嚇得瑟瑟發抖,躲到了陸誠昭木床的最裡側。
我叫他的名字,他有時會輕微地轉動兩下眼珠,更多的時候是沉默。
我縮在陸誠昭的懷裡想,真是倒黴啊。
我最討厭做選擇了。
明天就是寨子裡的人認為能收到贖金的日子了,可是他們收不到。
到時候,洪威會第一個拿刀砍我。
我也三天沒吃飯了,好像也快餓死了。
又是兩種死法擺在我面前。
哪個都不好過。
不過我這個人還挺樂觀,總能在悲慘的時候,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
比如我跟陸誠昭的第一次見面,哪裡又能想得到會落到這步田地呢。
我學著他當時的樣子,去捏他的下頜。
陸誠昭比我想象中還要瘦,臉上頜骨分明,摸起來還挺滑的。
我拿腔拿調地學他說話。
「陸誠昭?」
「就是那個佔山為王、打家劫舍的陸誠昭?」
「你稱王稱霸了十幾年,今天該是你還債的時候了。」
「哼,還問我要把你怎麼樣?」
「對你陸誠昭,當然是要先奸後殺啊。」
我揚頸暗笑。
笑著笑著,就流下了眼淚,「你倒是快點醒啊,再不醒,我就真的要被先奸後殺了。」
「我就相中你了,得你親自來。」
我默默擦眼淚,聽得黑暗中幽幽傳來人聲,「你說的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