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匪
古風甜餅 2,撲通撲通的今生限定
我雙目炯炯有神地看向他,「陸誠昭,那你看上我了嗎?」
陸誠昭這一生中,大概從來沒見過我這樣的厚顏無恥之人,他竟一時語塞,只把我的臉捏得更用力了。
我衝他拋個媚眼。
看到我的媚眼,陸誠昭眼睛眯了一下,估計是受到了驚嚇。
八歲那年,爹孃把我賣到陳府當丫鬟。
換來的三兩銀子,被他們妥帖的地層層包好收到包袱裡。
我娘心有不忍,用乾巴巴的手給我擦乾眼淚,「雲香,一定要活下去。」
我沒答話,瞅了瞅弟弟手裡的糖人。
那時候我發誓,我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得比他們都好。
到陳府後,我對二小姐陳婉茹噓寒問暖、貼心貼肺、無微不至……
終於,我成功地晉升為她的貼身丫鬟。
她對我也很不錯。
教我讀書寫字,有好吃的也總分給我。
就連她喜歡大公子的伴讀王生,準備跟他私奔這件事,都告訴了我。
作為心腹,我理所當然地參與到他倆的私奔大計中。
我本來不想跟他們一起走的,留在陳府吃穿不愁,誰走誰傻瓜。
可我一想到陳府祠堂供的那條鞭子,就慫了。
我怕老爺發現小姐不見了以後,把氣撒到我身上。
我們運氣太差,還沒到私奔目的地,就先遇上了山匪。
匆忙中,我和二小姐互換了衣裳,又憑藉一張巧嘴成功地讓山匪以為我才是主子,放了二小姐和王生回陳家拿贖金。
二小姐離開時戀戀不捨,雙眼含淚。
我知道她為什麼哭。
她不可能回陳府了——哪怕回去了陳老爺也不會用白花花的銀子來贖一個丫鬟。
山匪遲遲收不到贖金,會養吃閒飯的麼?
顯然不會。
那他們會怎麼做?
我貧瘠的想象力想不出最壞的結局。
可這樣做足夠償還二小姐對我的恩情了。
我說,「快走,別回頭。」
其實我還想再多囑咐她幾句,比如天冷記得多添衣服啊,夜深時不要吃甜點要不然肚子會疼……
不過,這些話說還沒說出口,我就被兩個彪形大漢一左一右架著胳膊拖上山了。
從這一刻起,我就成了陳府二小姐——陳婉茹。
2
等到了匪窩的議事堂門前,我都快癱在地上了。
廳堂正中坐著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男子。
墨黑的長髮用脂玉的發冠高高束起,白皙瘦削的臉龐比王生還要多幾分書生氣。
看上去不像個土匪,倒像個讀書人。
很快,我就知道我看走眼了。
這個看起來溫和敦禮的匪頭子在聽完手下的稟報後,掀起眼皮看向我,冷颼颼地問,「陳家?」
「就是那個在汾陽城開賭坊、開青樓的陳家?」
我點點頭,覺得自己必死無疑了。
果不其然,他的嘴角勾了勾,輕蔑地哼笑了一聲,「你爹做了不少缺德事。」
「開賭坊,讓人家破人亡;開青樓,讓人妻離子散。你們陳家賺得黑心錢,都用來養你這個嬌滴滴的小姐了。」
他彎了彎指頭,兩個手下立時會意,又把我拎得離他更近了一些。
他修長好看的手指狠狠鉗住了我的下頜。
而他就氣定神閒地端坐在虎皮紋的座椅中,用帶有些許憐憫和不屑的神情看向我,「你享了十多年的福,也該替你們陳家還債了。」
看看,這就是命。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回想我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