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情匪_第八章 那我還應該感謝他

那我還應該感謝他?

我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陸誠昭剛剛給我提示了死亡倒計時,我還有四天可活。

這寨子裡的人都是魔鬼啊,等我出去了,我第一時間把這山頭給炸了。

我把胳膊朝他伸過去,陸誠昭不明就裡,雙手扶住,「怎麼了?」

「你不是說,我拔針就會死嗎?我怎麼還活著?」

陸誠昭突然變得很窘迫,目光躲閃,「可能是你命大。」

我明白了。

哪有什麼拔針立時喪命的說法,他是嚇唬我的。

這狗賊居然紮了我兩胳膊的針,讓我像個傻子似的躺在那裡。

「你故意的?」

「我沒有,」陸誠昭慌忙解釋,「我只是想讓你吃點苦頭。」

「我給你施的針都是活血化瘀的,能讓你手臂的淤青快點消散。」

「只要懸針一晚就會好的。沒想到……」

沒想到,我他孃的更嚴重了!

我但凡能爬起來,我都要咬死他。

「陸誠昭,你怎麼賠我?」我哽著嗓子說話,自己都覺得自己挺慘,「我被你扎針,又孤零零地躺在那裡被人欺負……」

「你的良心呢!你半夜的時候睡得著嗎!」

「我裙子呢!你看看他把我裙子撕成什麼樣了!」

眼角適時滴下淚水,我都要為自己鼓掌了,「在這裡,我能倚靠的只有你啊。」

陸誠昭託著我胳膊的手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然後,他從桌上拿來一小碗白粥,舀了一小勺,遞到我的嘴邊。

「啊——」他說,「吃吧,很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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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碗白粥,他喂得極慢。

有時還貼心地用帕子幫我擦嘴角。

在這個窮得只能吃窩窩頭的山寨裡,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找來的白米。

吃完之後,他遞給我一小罐藥膏,「肚子上的傷,你自己塗吧。我出去等著。」

我把心一橫,豁出去了,「我不行,我胳膊疼。」

「那我讓小桃來。昨晚就是她幫你上藥的。」

「我不,我就要讓你塗。」反正我就是不要臉,只有四天的時間了,我得下猛藥。

陸誠昭不說話,耳根似乎有點紅。

「還是你心有不軌?」我逼問他,「昨晚你是不是也看見了?」

陸誠昭的臉也紅了,「看了才能施針。況且,在醫者眼中,病人從無男女之分,何來不軌之意。」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把被子往下踢了幾腳,「既然這樣,你為什麼推三阻四不肯幫我塗藥?你是不是心中有鬼?」

陸誠昭沒話了,他站在那裡,一副渾身不自在的模樣。

之前的囂張冷漠全都不見了,看上去傻不拉幾的。

我躺著指揮他,「把帳子放下來。」

陸誠昭一驚,「你要做什麼?」

我翻個白眼,「青天白日的,我露著肚皮,難道不冷嗎!」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回身解開床幃。

帳子放下來的那一刻,空氣好像都凝滯了。

明媚的陽光只散到了視窗,照不透層疊的帷幔。

一方狹小的空間,瞬時變得幽暗。

可我依然能看清楚陸誠昭的每一個表情,還有他額角慢慢滲出的細汗。

冰涼的藥膏點在柔軟的肚皮上,一同而來的還有他微微粗糲的指尖。

指腹推著藥膏遊走,他耐心地塗抹了每一寸肌膚。

慢慢地,我便覺得,陸誠昭的手指不在是那種熟悉的微涼了。

他的指尖也變得熱熱的,我甚至能聽到他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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