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望仙樓上望君王_第三章 這下情緒的變化換到我這頭了
這下情緒的變化換到我這頭了。
我想了想,接著審時度勢皺眉、哀傷、抱頭哭喊:「不是的、不會這樣的,皇上一定不是將我當成了先皇后的替身!」
但我內心實在喜悅,萬萬沒想到還能有撿現成的這種好事!
我哭到溫妃滿意離開為止,婉喜忙上前來寬慰我,我忙把手裡的燕窩粥塞給她讓她熱熱。
婉喜問我都什麼境況了,不難過就算了,怎麼還能只顧著喝粥。
「這大好人生,難道要虛耗在帝王那點薄涼的恩愛上嗎?」我敲了下婉喜的腦袋,明明自小人精似的丫頭,怎的看不破這個。
但婉喜領悟得很快,「哦」了一聲後,順帶著把蒸魚也熱了一下。
「這魚終究是要吃新鮮的,」我扒拉了幾口,甚為痛惜,「溫妃來的真不是時候,她換個時辰來辱罵我不好嗎?白白失了這條魚的鮮美,唉。」
「辛夷長吁短嘆什麼呢?」褚瑜踏風而來,在我身旁坐定,就著我的筷子吃了幾片魚肉。
他白玉淨的臉紅撲撲的,我怪這江南岸的盛夏燥得實在不成樣子。
他說我從嚴寒之地來,應當是習慣不了這樣熱的夏天。因此他命人在望仙樓後近山林的地方,給我搭建了風亭與水榭。
望仙樓是先皇后最愛的一處樓閣,褚瑜能讓我搬進來,已見恩寵了。
如今還為我新建亭臺,確實是溫妃所言的「隆恩」了。
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不禁感嘆:還是我會長啊!
漂亮管用嗎?傾國傾城管用嗎?到頭來,不還得是我命好,長得像先皇后最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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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瑜對我說,要有什麼所需的,只管跟他講。
我想起此前聽說過的一點關於先皇后的事,聽聞那是個愛荷花的嫻靜女子。
於是我微低著眉眼,雙手搭在桌邊,儘量讓自己看上去像只兔兒一樣乖,「既有水榭,臣妾倒想再和皇上討一汪菡萏。」
「所謂『田田初出水,菡萏念嬌蕊』——」我觀察著褚瑜的神色,見他無動於衷,於是我又多背了幾首詩。
「重門布綠陰,菡萏滿廣池——」
「蒹葭影裡和煙臥,菡萏香中帶雨披——」
「江花折菡萏,岸影泊梧桐——」
「是了,再於岸邊種幾樹梧桐,便更好了。」背到這一句時,褚瑜終於眉開眼笑說了話,我長呼一口氣忙點頭附和。
他要再不喊停,我對於荷花僅知的幾句詩詞就要背盡了。
「卻不知辛夷會作畫否?」褚瑜驀地問道,望著我的眼睛亮晶晶的,「梧桐細雨初秋,辛夷若畫得出,朕便掛在朝熹殿中日日觀賞。」
眨眼間,我閃過八百個心眼。
我推測先皇后應是個愛寫詩作畫的人,指不定她就曾畫過秋雨梧桐,此時不知在褚瑜哪個枕頭下邊藏著呢。
於是我字斟句酌道:「臣妾倒是最愛畫秋景的。只是草野技拙,畫得不好罷了,哪得掛在朝熹殿裡,沒來由讓覲見的臣子們笑話。」
褚瑜拉過我的手,他那雙眼睛笑起來時,永遠和浸著汪春潭似的,波光粼粼。
「朕寵著你,誰敢笑話?」
是是是,對對對。
一個月速成國手級畫師,這恩寵給你要不要。
但人生在世,學海無涯。
聽聞溫妃曾為博皇帝一笑,水中舞練到抽筋,我又有什麼理由不努力呢!不然豈不是活該被人天天摁在地上踩!
於是褚瑜走後,我就忙找了曾服侍過先皇后的老嬤嬤來問話。果然聽她說,先皇后曾在東宮時,最愛去湖心亭賞荷觀樹。
樹正是梧桐,想來也是為著「江花折菡萏,岸影泊梧桐」這句詩。
先皇后也確愛作畫,多畫荷花,連太后宮裡都珍藏了好幾副。
我讓老嬤嬤多說些先皇后的事,事無鉅細,最好連她喜歡什麼樣式的酒盅也要說。
老嬤嬤眉頭一皺,我便頓感大事不妙,果然聽她說道:「先皇后身子孱弱,向來滴酒不沾的。酒盅之類的物件,更是碰也不曾碰過。」
我扭頭看了一眼我身後大壇小壇疊滿牆的酒架子。
一時坐立不穩,我悔不當初地埋進了婉喜懷裡。
「婉喜,你說,這還能補救嗎?」
「那就從今日開始戒酒罷,娘娘。」
那年豬蹄下酒,你說你愛小酌怡情,原來從一開始便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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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水榭避暑的一個月,至少畫了六、七十幅細雨梧桐。
溫妃向來警覺,以為這又是什麼爭寵新風向,也跟著閉門作畫。她畫的是蘆花寒雁,比我技藝高多了。
於是前腳褚瑜挑走了我畫的掛在朝熹殿裡,後腳我就要了溫妃的畫,裝裱好掛在了書房裡。
溫妃聞風趕來時,神情很是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