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望仙樓上望君王_第二章 回皇上

「回皇上,臣妾名喚『周辛夷』,小字便是『辛夷』。」

好容易有話說,一輪問答過後又無話了。

看褚瑜手裡的白玉盅沒被我撞破、卻快被他無聊得摳破了,我忙接話茬:「皇上可有小字?」

褚瑜看我的表情像吃了辣炒西瓜心。

「懷瑰。」

「那臣妾可以這麼稱呼皇上嗎?」

「不可以。」

「好的皇上。」

我想這一次是有進步的,好賴多走了幾個來回。

而也因著我太過無趣,那晚完全沒有引發皇上的興致,於是我們一人一頭各自睡去了。

但自然是他睡榻,我在躺椅上將就,導致我之後扶腰捶背了好幾日,惹得眾姐妹豔羨非常——據聞褚瑜因過於思念先皇后,所以鮮少踏足後宮,沒幾個嬪妃被寵幸過。

「娘娘,這群嬪妃好像對娘娘有什麼誤會。」婉喜知道我那晚的遭遇,幫我揉肩捏腿。

「不,」我一邊剝橘子一邊沉思,「她們可能是對皇上有什麼誤會……」

婉喜是我的陪嫁丫鬟,自小跟我瘋慣了。我裝紈絝少爺的時候她就扮狗腿小書童,葷書沒少和我一起聽,所以立即就意會了。

於是她跟著附和:「也是呢,不然為何皇上自太子時便娶妻納妾的,至今好幾年了也沒個一兒半女。」

不然為啥哭個喪還能暈過去,可見龍體抱恙。

我重重點頭,已經開始替朝臣們擔憂這一代的皇嗣了。

3

我被連著翻了半個月的牌子,位份從才人躍升到了嬪位,這在後宮裡是前所未有的。

雖然沒人相信,這半個月我和皇上除了把酒尬聊,根本沒做別的事情。

但我跑鏢局的四哥常說「喝茶是朋友,喝酒是兄弟」,我與褚瑜在組了這半個月酒場子之後,倒也沒一開始那麼生分了。

「哎哎哎皇上!臣妾這杯都喝乾了,你留個底子是什麼意思?拿臣妾當外人是吧?臣妾在皇上眼裡沒分量是吧?」西北人喝酒,最煩這種摳摳搜搜的。

褚瑜酒勁早上了頭,酒量還沒我一半好,他實在不得不皺眉討饒:「朕明日還要上早朝的,周嬪……」

白玉盅上覆著同樣白玉色的指節,褚瑜的另一隻手支撐在額髮邊,微垂的眉眼下緋紅一片。

大約是江南岸的柔風養人,他當真是個生得很漂亮的男子。

我如是想著,湊過去,輕聲說:「那皇上答應臣妾一件事兒,臣妾就饒了皇上。」

他問我什麼事,那雙星子一樣的眼眸,在翩翩的睫毛下忽閃忽閃。

「皇上叫一聲臣妾的小字,『辛夷』。」

褚瑜怔了怔,立時便笑開了。

他笑的時候眼睛會跟著溫軟,我被猝不及防帶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他近乎是咬著我的耳朵說的——

「辛夷、辛夷、辛夷……可聽清了,辛夷?」

他溫熱的鼻息鑽進我的耳朵裡,一路衝開心扉,直像一塊落石,在我心裡猛地砸起了止不住的漣漪。

我酒壯慫人膽,接著再討:「那臣妾能叫皇上一句——」

「不能。」

「好的皇上。」

雖然是又一次的尬聊,但今晚情勢不大相同了——褚瑜露出柔情的一面,將他榻上的褥子抽了一床出來,親手幫我鋪在了躺椅上。

誰看了不說一句「絕了」。

翌日褚瑜去上早朝,婉喜照舊幫我按揉,與我剖析情勢。

我們甚至已經在思考,假如皇上無後,屆時現有的四個王爺誰會繼位。

「到時候要是某個王爺當了皇帝,我是不是得搬到慶熙殿那邊頤養天年啊?那御膳房的蒸魚我還吃得上嗎?這菜得熱的時候吃啊,送到慶熙殿不就涼了嗎?」

婉喜也陷入沉思,蒸魚她比我還愛吃,每次就指著有我一條魚吃、就有她一個魚頭啃了,這誰捨得呢。

「那這幾年咱們就多吃幾條罷,不然慶熙殿的日子就難捱了。」

我深以為然,當即就命宮女去傳話,給我宮裡連著送一個月的蒸魚先。

4

褚瑜命我搬進宜暉宮中的望仙樓後,溫妃坐不住了。

重重疊疊的賀禮前,她連我的茶都沒喝就氣呼呼地說道:「周嬪不會以為這份隆恩,當真是出於皇上喜愛你吧?」

我乖乖抱著一碗燕窩,感覺此時大口吃粥不合氛圍,於是只得小心翼翼答道:「嬪妾愚鈍,還請溫妃娘娘賜教。」

溫妃挑起眉梢,就差把冠冕堂皇刻在臉上,「周嬪長得像極了先皇后,那可是皇上做太子時就陪在身側的青梅竹馬。」

「先皇后做太子妃時,雖年紀輕輕病故了,但皇上登基後依然破格給了她皇后的尊榮入葬皇陵,可見皇上對先皇后的思念之心。」

溫妃瞧見我傻愣愣的神情,這才氣定神閒地喝了口茶,「拾人牙慧罷了,周嬪可別得意過頭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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