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愛你_第2章 我當然不會告訴他
我當然不會告訴他。
在他看不見我的時候,我凝視撫摸過他無數次。
當然包括他的手。
但我要告訴他。
「岑願,我真的想跟你結婚。」
想跟你共度餘生。
對戒閃爍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司儀字正腔圓地詢問。
「岑願先生,你願不願意跟嚴緒青先生結婚,從此以後無論富貴貧窮,無論健康疾病,都將永遠愛他,相信他,尊重他,忠誠於他,永不拋棄,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依舊虔誠地愛他。」
岑願抬頭看了我一眼,掌心帶著一點潮溼。
我安撫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他小聲又堅定地回答。
「我願意。」
他早就做到了。
問到我的時候,我很認真又堅定地回答。
「我願意。」
我也會做到。
岑願抬起眼,露出一個笑。
像是常年冰封的雪山,化開了一點,露出了底下讓人移不開眼的春景。
浸潤了我乾枯的心臟。
人聲喧囂。
我的吻落在他額頭上。
他的睫毛掃得我臉癢癢的。
我盯著他漂亮紅潤的嘴唇。
想親。
吻要落下的時候,我察覺到他的緊張。
吻落在他的唇角。
好香。
岑願很香。
像空谷幽蘭。
6
我以為岑願能夠很快接受我。
結果當晚他就把我關在了門外。
我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到他帶著哽咽的聲音。
「你不要敲門了,我不會開的。」
「你回你自己房間睡。」
「我們結婚了呀。」
門後的人停頓了一下。
「還沒簽署檔案,得到祝福,不算結婚。」
「爸媽已經派人去找小鈺了,等他回來,你們再舉行一場儀式。」
「小鈺只是年紀還小……」
不是。
他年紀小不小的關我什麼事?
我為什麼要跟他再舉行一場儀式?
岑鈺不只是逃婚,他是跟人私奔了。
岑家父母怎麼想的?
我是撿垃圾的?
我給他們的好臉給多了?
他們想讓我撿垃圾就算了,欺負我老婆怎麼回事?
也許,我想錯了。
看著眼前這扇緊閉的門。
我想進這扇門,有一萬種體面不體面的辦法。
但我想進岑願的心門,要難很多。
我知道岑願的心意,被他層層上鎖的心門,裡面關著對我剋制隱忍但洶湧的愛。
其實我知道。
岑家父母的偏心。
知道所有人的偏心。
他們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是雙子星的時候,岑願和岑鈺可以得到差不多相同的愛。
但岑願坐上了輪椅,愛意就慢慢傾斜。
岑願虛虛地懸在半空中。
大家都更偏愛健全的、更為討喜的岑鈺。
連我也會下意識忽視安靜的岑願。
父母忽視的天平偏移,其他人的忽視是一陣陣風。
岑願懸著,被吹得左搖右晃,惴惴不安。
7
在我去給家裡通話的時候,岑家父母來過這裡。
跟岑願說了什麼。
我能猜到。
想要長久地傍上嚴家。
他們覺得岑鈺會做得更好。
現在好好跟岑願說,他是不會給我開門了。
我前一天還在跟他弟弟商量婚事,後一天說我其實是重生的,我愛他。
呵呵。
鬼都不會信。
思及此,我往地上一躺。
「我不要岑鈺,我就要你。」
「我不想活了,我老婆不給我開門。」
「那麼多人都看見了,宣誓了,戒指交換了,抱了,親了……哎呀,我命苦呀……」
門開了。
岑願紅彤彤的一雙眼睛,看著我在地板上無水游泳。
張了張嘴。
瞪大雙眼囁嚅著。
「你,你怎麼這樣。
」
他左右看看。
「你先起來。」
「那我可以回我們的房間嗎?」
其實是他的房間。
原本的婚房太膈應了。
「這是我的房間……」
我眼一閉,張嘴就要喊。
「我命苦呀……」
「你進來!」
「好的,老婆。」
我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土。
「你……」
8
岑願將自己縮到角落裡。
不是很想理我。
我四處一看。
岑願的房間很乾淨,也很素雅。
我開口。
「我還沒洗澡,我能穿你的睡衣嗎?」
「你要是不借給我,我裸睡也一樣的。」
他滑著輪椅給我拿了一套睡衣,一言不發遞給我。
我在浴室洗澡,嘴也沒閒著。
「願願,沐浴露我可以用嗎?」
門外傳來。
「可以。」
「願願,好香呀……」
「……」
不理我?
我繼續。
「洗髮露可以用嗎?」
岑願:「可以!」
我:「浴巾我可以用你的嗎?」
岑願咬牙:「我說不可以,你就不用嗎?」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我已經圍上了。
我擦著頭髮出來。
領口敞著。
岑願別開眼,耳朵染上了一點紅。
衣服小了不怪我。
沒帶衣服我是故意的。
我要當岑願的入室搶劫型戀人。
我跟他一起坐在搖晃的天平上,抱著他說。
上面的風景很美,你看看呢?
我會一點點用愛給他增加砝碼,帶著他緩緩落地。
丟掉那些惴惴不安,跟我一起好好走下去。
那一段不美好的經歷,我不會再讓他經歷。
9
岑願去洗澡了。
我賤兮兮地問。
「我一會兒可以進浴室嗎?」
「不行!」
他快速地滑動輪椅,進了浴室,極快關上門。
過了一秒,他的臉從門縫露出來。
帶著緋紅。
「這個真的不行。」
「我知道了。」
好可愛。
我抬起眼,在鏡子中看見了自己眼裡的寵溺。
和愉悅勾起的嘴角。
剛把頭髮吹乾。
浴室傳來了東西落在地上的聲音。
隨後是更加沉悶的聲響。肉體撞擊地面的聲音。
岑願!
「你別進來。」
磨砂玻璃門影影綽綽,我手按在了門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