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的三個身份_第1章 分手五年後
分手五年後,再次遇到周敘。
他是剛回國的商業新貴,我是個瞎子。
他在酒吧裡觥籌交錯,我戴著墨鏡坐在角落。
聚會結束前,一道低沉的男聲落在我身旁:
「好久不見。」
我怔了怔:
「不好意思,我眼睛看不見,請問您是哪位?」
沉沉的視線凝在我身上。
男人沉默片刻,轉身走了。
當天晚上,我遇到了人很好的網約車司機。
第二天,我投了幾百份都石沉大海的簡歷,突然有了回應。
第三天,我家對門搬來了一位新鄰居。
據說,帥得很有幾分姿色。
1
我其實不該來今晚這個場子。
熱鬧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帶著一種原始的恐懼。
人聲太雜,風向太亂。
空氣裡裹著酒氣,還有人群特有的黏膩氣息。
都讓我不知所措。
我只是單純想來聽歌的。
這是我現在為數不多能有的娛樂專案。
站在酒吧門口,我頓了頓。
有人擦肩而過,帶起一陣風,肩膀輕輕撞在我身上。
我下意識後退,手指空探了一下,沒抓到支點。
一隻手及時扶了我一把。
「熹熹,是我。」
林語的聲音穿透嘈雜,直抵我的耳朵。
下一秒,她攥住我的手腕,半拉半拽地把我帶進了酒吧。
「都怪你不讓我去接你,我還以為你半路出事了。」
我笑了笑:「沒那麼危險。」
只是原本半小時的路程,我花了一個半小時才到。
她把我按在沙發邊坐下,順手塞給我一杯酒。
「喝吧,沒什麼度數,我去後臺給朋友打個招呼,馬上就來,你別亂跑。」
話音落,她人已轉身扎進人群。
我坐在原地,指尖順著杯壁緩緩滑過。
玻璃冰涼。
液體在杯裡輕輕晃了晃,散發著甘醇的香氣。
演出還沒開始,周圍的聲音一點點漫過來。
碰杯的脆響,放肆的笑。
像沒關緊的水龍頭,全是細碎的干擾。
「周敘,見你一面不容易啊,這次回來待多久?」
隔壁有人突然高喊一句。
我摩挲酒杯的動作猛地一頓。
周敘?
應該不是一直在國外的那位吧。
下一秒,一道低沉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再不走了。」
還真的是他。
聲音比從前沉穩了許多。
但他的聲音,我無論如何也忘不了的。
一陣笑聲漫開。
「因為丁鈺?人家妹子總算是熬出頭了,等了你那麼久。」
原來丁鈺一直在等他啊。
周敘聲音散漫道:「不是因為她。」
話題像水順著溝渠流,對方自然地問出了下面這句:
「不是因為丁鈺還能是誰,總不可能還是因為孟知熹吧?」
我手指顫了顫,沒想到還能聽到我的名字。
話頭很快就被周敘接了過去。
語氣淡得像掠過的風,還帶著點不耐。
「別提無關的人。」
我心裡揪了一下,但也鬆了口氣。
都過去五年了,我早就是個無關的人了。
「該說不說,那女人是真狠啊。」
「當年高考前你被她甩了,高考失利被迫出國,她倒好,跟個沒事人一樣在國內繼續開開心心念大學。」
「她大學好像在 F 大讀的吧,現在估計混得也挺好。」
有位女生抱怨道:
「真是不公平,我們好女人一無所有,反而壞女人……」
她忽然收了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忽地又是一陣笑。
「怎麼,周大少爺,說都不能說,你不會想吃回頭草吧?」
周敘聲音頓了頓,嗓音很沉:
「我再說一遍,別提無關的人。」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我忽然覺得冷。
不是空調的溫度。
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一點一點的涼。
我低頭,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液體晃了晃,濺出一滴在虎口,涼絲絲的。
林語的大嗓門在這時響起:
「孟知熹!我最好的朋友。」
「她可是專門來聽你唱歌的,她要是不滿意你就給我唱一晚上!」
2
完了完了。
這一嗓子吼得全酒吧都聽見我的名字了。
我幾乎是瞬間繃緊了脊背。
能感覺到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過來。
我看不見,卻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最沉的視線。
直直釘在我身上。
我甚至能想象出周敘此刻的神情。
眉骨微沉,眼底沒什麼溫度。
像五年前面對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一樣,冷淡疏離。
突然有人小聲嘀咕,我聽力好得出奇:
「孟知熹怎麼在這兒?我們剛還在議論她……」
「議論就議論了唄,她還和以前一樣目中無人,大晚上來酒吧還戴墨鏡。」
「都是同學,連招呼都不打,裝什麼裝,還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我下意識地推了推墨鏡。
墨鏡是我出門的必備品,不分白天黑夜。
雖然我的眼睛外觀看起來和正常人一樣。
但自從視力開始下降後,直到完全失明,這麼多年我早已習慣了出門戴墨鏡。
墨鏡就像是我的鎧甲。
遮住旁人看不見的空洞。
遮住我瞳孔裡早已沒有光的事實。
我不是不想跟他們打招呼。
因為我看不見,根本不知道他們都是誰。
剛才不好突然插嘴,現在我從慌亂中鎮靜下來。
朝著他們說話的方向招手,微笑。
「好久不見,好巧啊。」
可能是我的動作太僵硬了,並沒有人回應我。
林語拉著我,張口想對那些人解釋什麼。
我趕緊捏了捏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