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的三個身份_第11章 他卻像是故意的
他卻像是故意的。
不再說話。
只是低頭,靠近。
氣息一點點壓下來。
安靜的房間裡,全是彼此的呼吸聲。
還有失控的心跳。
「還有問題嗎?」他忽然問,聲音很低。
我幾乎是本能地搖頭。
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我現在什麼也看不見,身體敏感得要命。
幾乎是被他託在懷裡,動彈不得。
他的手從我腰側慢慢收緊。
像是在一寸一寸確認我的存在。
我能感覺到他靠得很近,近到呼吸幾乎交纏。
就在那個吻要落下之際。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像是壓著什麼。
「緊張?」
我沒說話,要面子地搖了搖頭。
「你最好一會兒也這麼說。」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呼吸已經被掠奪而去。
溼熱的柔軟覆蓋了一切。
燙得我幾乎無法呼吸,只能向黑暗處抓著什麼。
想找個支點。
卻只能浮浮沉沉,沉沉浮浮。
他在我耳邊低吟:
「你記住,你沒有資格替我做決定。」
我點頭。
這一次,沒有反駁,也沒有退縮。
彼此交融的時刻。
他停了一下,手輕輕釦住我的後頸。
讓我更靠近他,呼吸貼近。
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
「既然你看不見,那以後我來做你的眼睛。」
26(周敘番外)
那天在酒吧,其實我沒打算久留。
酒吧很吵。
燈光晃得人眼睛發疼。
我坐在角落,聽人說話,心思卻不在這裡。
回國這段時間,我幾乎把所有她可能出現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毫無結果。
我本來就不該抱希望。
可人就是這樣。
明知道沒有用,還是忍不住。
直到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孟知熹。」
那三個字落進我耳朵裡的時候。
我整個人像被人掐住了呼吸。
一瞬間,世界安靜了。
我甚至沒敢回頭。
怕是聽錯。
也怕不是她。
可心臟已經先一步失控。
我還是轉過去了。
真的是她。
她就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
比記憶裡更瘦了一點,臉色很淡,戴著大大的墨鏡。
可還是她。
在昏暗的酒吧裡,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我坐在沙發上,忘了呼吸。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我終於又找到她了。
可下一秒,我就發現不對。
她面對著我們,卻像是沒有看到我。
我心裡那點剛升起來的東西,再度涼了下去。
她明明知道我在這,卻裝作沒看見。
這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當年也是這樣,說分手就分手,說玩膩就玩膩了。
我坐在那裡,越看越難受。
越看越覺得,她真是一點都沒變。
沒有心,狠得很。
當年我改了名,出了國,本以為能徹底忘了她。
可卻發現根本忘不掉,記憶反而越來越清晰。
我坐在那裡,壓根聽不進去身邊人在說什麼。
我只知道,我坐不住了。
於是我起身,先離開了。
可我走不掉。
出了門,夜裡的風一吹,腦子更加煩亂。
她剛才的樣子一遍一遍在我腦子裡重複。
我站在路邊,整個人像被釘住。
站了很久很久,最後我還是再度向酒吧走去。
那一刻,我心裡在擔心:
如果她不想見我呢?
如果她就是不想再和我有任何關係呢?
那我現在走過去算什麼?
可我控制不住我的雙腳,我真的很想見她。
很想跟她說話,很想問問她。
這五年,有沒有想過我,哪怕一次。
我坐到她身旁的時候,主動跟她打招呼。
四周嘈雜,她沒有抬頭,只是微微偏了偏臉。
像是在「聽」。
下一秒,她甜甜的聲音傳來:
「不好意思,我眼睛看不見,請問您是哪位?」
那一瞬間,我喉嚨發緊。
只能默默看著她,瞳孔漸漸失去焦點。
那一刻。
我什麼情緒都沒了,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
後面的事,幾乎是本能在驅使我。
我不可能再放她走一次。
不可能。
她可以不認識我,可以拒絕我。
但我不能再失去她。
我必須靠近她,用任何方式,不擇手段。
我去當她的司機。
這很荒唐。
但這是我當時能想到的最快接近她的方法。
她順利上了我的車,可我根本不知道她現在住哪。
就藉著幫她操作手機的機會。
記下了地址,然後取消了她原本叫的車。
她在我車上時,我才真正地意識到。
她真的看不見了。
她以前那麼驕傲、那麼明媚的人。
現在卻連簡單的出行都變得那麼困難。
我在後視鏡裡默默觀察著她。
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點點收緊。
那一刻,我甚至有點恨。
恨她當年到底為什麼要推開我。
恨自己為什麼沒早點回來找到她。
我給了她那份工作。
不是施捨。
而是她本來就配得上,她只是需要一個機會。
她不知道,我曾經回國來偷偷看過她一回。
那天正好是她參加一個創意比賽。
我就坐在臺下的角落裡,看著她在臺上散發著耀眼的光。
那時她就戴著眼鏡,我卻沒有想到。
短短兩年後,她就會完全失明。
……
我以為只要成為她的司機和上司,我就能安心了。
可她說她每天吃外賣。
我從床上蹦起來,幾乎是立刻聯絡了房地產中介。
以市場價兩倍的價格,買下了她對門業主的房子。
第二天一早,我就搬了過去。
我以為我做得夠周全了。
換身份、壓聲音、變口音。
可就在搬家的那天早上,我突然意識到。
我一直用的那款香水,還是她當年送給我的。
也許她早就不記得了。
可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在路上買了款甜到發膩的玫瑰香。
對著噴了十幾下,來蓋住身上一直有的木質香。
可白天去公司,我不能帶著這種味道。
晚上見她,我又必須遮掩。
於是我每天都在頻繁地換衣服,來回切換。
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我不知道能陪她多久,也不知道這樣能瞞多久。
但我不在意。
只要還能靠近她一天,就多一天。
她不知道是我,就可以毫無顧忌地跟我相處。
可以重新認識我,甚至可以再愛上我一次。
如果她願意。
只是沒想到,我會暴露得這麼快。
可即便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
因為那天在酒吧。
聽見她名字的那一刻。
我就已經輸得一塌糊塗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