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的三個身份_第4章 要是他現在還在你身邊
」
「要是他現在還在你身邊，我也能安心點。」
7
我沒接話。
記憶卻不受控地往回退。
那時候晚自習總是拖到很晚。
校門口燈光昏黃，接孩子的車子一排排停著。
我家離得遠，媽媽又不方便出門。
是周敘每天晚上送我回家。
一開始是坐他家的車，後來他就自己騎車。
我問他：「為什麼天天都送我？」
他說得很隨意：「就順路。」
可後來我才知道，他家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電話那頭，媽媽還在唸叨：
「人踏實，又細心，對你也好……」
是啊，他哪裡都好。
我卻在他最愛我的時候，親手碾碎了他。
那天也是今晚這樣的雨夜。
我把話說得很重，很乾脆：
「你能不能別再跟著我了，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他還是默默跟著我。
我心裡一陣煩亂，又往前逼了一步：
「你這樣只會讓我很困擾，我也不想畢業後跟你出國，麻煩你別再打擾我。」
雨越下越大。
他沒打傘，還是站在那兒，一步不退。
我終於失控，走過去狠狠推了他一把。
「你聽不懂嗎？」
「周敘，我只是跟你玩玩，現在我玩夠了。」
「你難道就沒點自尊心嗎，非要跟條狗一樣纏著我！」
他明顯怔住了。
呆呆地站在雨中，一言不發地盯著我。
我朝他吼道：
「走啊，別再聯絡我。」
雨水砸下來，四周一片嘈雜。
他這才動了動。
像是終於聽清了。
又像是，終於接受了。
他只說了一個字：
「好。」
窗外風聲很輕。
我卻忽然覺得，這些年我所有的孤單和狼狽。
都像是遲來的迴響。
一下一下，落在我身上。
像懲罰。
我攥著電話，聲音有些發虛：
「媽媽，他是對我很好，可爸當年不也對你很好嗎？」
電話那頭一瞬安靜。
「熹熹，那不一樣……」
「就算不一樣吧。」我輕輕打斷她。
「可他那麼好的人，沒必要把一輩子都耗在一個瞎子身上。」
掛了電話，我的世界又變得沉寂。
安靜得有些空蕩蕩。
生活還要繼續。
不管願不願意，銀行卡餘額不會停下來等人。
我摸索著開啟電腦，熟練地按下開機鍵。
用讀屏模式繼續投遞簡歷。
廣告創意、內容營銷、新媒體編輯……
只要還能跟文字沾點邊的，我都沒有放過。
現在正常的大學生找工作都難。
更何況是我。
我已經決定了，如果一個月內再找不到工作。
那我就去死磕寫小說。
總之，一定要想辦法養活自己。
8
第二天，是電腦的郵件提示音叫醒我的。
清脆的一聲。
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
我幾乎是從床上蹦起來的，心跳莫名有點快。
摸到電腦，開啟。
讀屏很快響起：
「新郵件，一封。」
我手指頓了一下，才點開。
「面試邀請……」
後面的公司名稱被讀出來的時候。
我愣了一瞬。
不算特別大的公司，但在業內口碑很好。
比我之前投的那些公司，大多數都要好。
我不記得自己投過這家公司的簡歷。
不過也有可能是林語幫我投的。
我反覆聽了兩遍郵件內容。
然後才慢慢回過神。
我居然，被約面試了。
面試那天，我提前出了門。
還是叫的小余司機。
我在小區門口等他，他很準時地出現了。
他的聲音依舊啞得厲害：
「孟小姐，早上好，去哪兒？」
我向他報了地址，他一言不發地啟動了車子。
一路上都很安靜。
安靜到連引擎聲都顯得溫吞。
我卻憋不住想要分享的心情，跟他搭話：
「小余師傅，你怎麼不問問我去幹什麼？」
他像是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
停頓兩秒，才慢悠悠地問：
「你去幹什麼？」
我忍不住笑了，聲音都帶著點藏不住的雀躍：
「我去面試，一家很好的公司。」
他不緊不慢地應著：
「哦，那提前預祝你面試成功……」
「謝謝，你人真好。」
我笑著朝前面的一片黑暗點頭。
他像是想了想，才慢吞吞地把話補完：
「成功之後，能不能每單給我上漲 5 塊錢？」
「……」
真不愛跟這種掉錢眼裡的人聊天。
我索性裝沒聽見，往後一靠，閉上眼睛養神。
安靜下來之後，我又有了新發現。
今天車子的坐墊好像跟上次不一樣。
摸起來有些粗糙。
我又仔細摸了摸車門板，好像佈局是不一樣了。
我問道：「小余師傅，你換車了嗎？」
前面的男人聲音聽起來很喪：
「哎，開不起了，賣了，換了輛二手小破車。」
我立馬閉了嘴。
看來他日子是真的很艱難。
我生怕多聊兩句，他又要給我漲價了。
白瞎了一個好好的帥哥，卻鑽錢眼裡了。
他又年輕，保安大叔還說他長得像明星。
他不會哪天想不開去當鴨子吧？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車子穩穩停了下來。
我下車時，他對我說了句：
「加油，別緊張。」
我想到自己剛才的擔憂，也對他鄭重道：
「你也是，別想不開。」
「……」
他安靜了兩秒，轟著油門離開了。
9
寫字樓很高。
大廳的回聲空曠又冷。
我拄著盲杖，跟著前臺小姐的引導上了電梯。
面試在十五層，我在門口等了有十分鐘。
人力小姐姐才帶我進去。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時，我聽見裡面有翻資料的聲音。
一個帶著濃重 ABC 口音的男聲傳來：
「孟小姐是嗎？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