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的三個身份_第2章 我失明的事大可不必昭告天下
我失明的事大可不必昭告天下。
都是不會再有交集的人,沒必要讓他們知道。
沒人理我,我聳聳肩回過頭去跟林語說話。
那邊還在小聲議論,周敘突然出聲了。
「你們喝吧,我先走了。」
有人打趣:
「怎麼這麼快就走了?老實交代,是不是去找丁鈺?」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耳朵。
靜氣凝神捕捉著那個熟悉的聲音。
可惜沒聽到一句回覆。
他好像說完那句話就離開了。
沒有否認,是去找丁鈺。
果然,即便再次遇見。
我們也只是兩條永遠不會再相交的平行線。
演出很快開始。
我慢慢收回心神,和林語小酌,安靜聽著歌。
期間隔壁的人也走了,趕著去第二場。
等林語朋友的表演結束,時間已經有點晚了。
她去後臺跟朋友道別,我便留在原位等她。
黑暗中時間過得很慢。
通常這時候,我就在腦海裡編故事給自己解悶。
舞臺上繼續傳來重金屬音樂,嘈雜得幾乎蓋過一切。
直到一道低沉的男聲忽然落在身側:
「好久不見。」
環境太過喧鬧,我又在走神,一時沒能聽清。
愣了片刻,才開口問道:
「不好意思,我眼睛看不見,請問您是哪位?」
空氣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喧囂的音樂還在耳邊炸開,可我卻清晰地感覺到。
一道沉沉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帶著說不清的重量。
對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對方只是認錯了人。
下一秒,沒有回答。
只有衣料輕擦的聲響。
那人轉身走了。
3
林語要送我回家,我執意要自己打車回去。
自從徹底失明後,我就被公司最佳化了。
現在已經失業整整一年了。
這一年我把自己關在家裡,很少出門。
因為離開了家,我感覺寸步難行。
但我不能一直這樣下去,我必須要鍛鍊自己的獨立能力。
未來還長,即使失明,我也要好好生活。
外面下雨了,雨聲一層一層鋪開。
我站在屋簷下,拿出手機。
按照盲人模式的朗讀提示,成功叫車。
司機接單也很快。
「車牌尾號 3172,五分鐘到達。」
我收起手機,站在原地等。
雨落在地上,有細碎的聲音。
空氣有些溼冷。
五分鐘比我預想的過去要快。
我能感覺到一輛車緩緩停在面前,還按了下喇叭。
我順著聲音走過去。
手在車門上摸了摸,找到把手,開啟車門。
「師傅,車牌尾號是 3172 嗎?」
「嗯。」司機應了一聲,聲音很啞。
我欣喜找對了車,沒有多想,上車關上車門。
「我的手機尾號是 6189,師傅,按導航走吧。」
我報完之後,車子卻沒有啟動。
前排的司機好像忽然轉了過來,啞著嗓子說:
「那條路堵死了,你換條路線。」
我有些茫然空洞地看著漆黑的前方。
失明之後還沒操作過換路線,我正要摸著手機探索。
司機又啞著嗓子開口:
「你看不見是吧?把手機給我,我給你換。」
我心裡一暖,心想遇到了一位好司機。
把手機遞給了司機。
司機師傅搗鼓了一會兒,就把手機還給了我。
下一秒,車內的導航聲音響起:
「準備出發,前往金橋苑,全程約 9 公里,預計 35 分鐘。」
車子穩穩啟動。
我安心地將身子縮在了後座上。
外面雨還在下,聽著比剛才更細密一點。
車子行駛得很平穩。
沒有突然的加速,也沒有急剎。
連轉彎的時候,都帶著一種很細緻的控制感。
莫名讓我想起了當年上學時。
周敘騎著單車載我。
再急的坡也會穩穩地下滑。
生怕驚擾了我在車後座背單詞。
在這樣的舒適中,車內坐墊的皮革質感,突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觸感很細很軟,不像是廉價網約車。
車內還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冽木質香。
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失明之後,我的嗅覺變得異常靈敏。
這味道冷冽乾燥,聞著就很貴。
像是在大雪覆蓋的森林裡深吸了一口空氣。
我用指尖輕輕蹭了蹭座椅,輕聲開口問:
「師傅,您這不是網約車吧?」
4
司機頓了半秒,聲音壓得很低很啞。
「嗯,順路接個單,不是專門跑網約車的。」
我笑了下:「我就說,您這車一摸就是好車。」
司機沒有說話,專心開著車。
我又深吸了一口車內的空氣。
「連香氛都很特別。」
我聽見他似乎是調整了一下呼吸,又或者是偏了下頭。
「好聞嗎?」他問。
「好聞。」我如實回答,「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說完我就後悔了。
交淺言深,是獨居人的大忌。
更何況還是個盲人。
還好司機也沒有再跟我交談下去的意思。
車廂內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死寂。
唯有窗外的雨點刮擦玻璃的聲音,悶悶的。
突然車子一陣劇烈的顛簸。
我下意識地去抓扶手,卻發現車速立刻慢了下來。
「前面有水坑,你怕的話抓緊扶手。」
司機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
卻讓我一陣恍惚。
當年的周敘,每逢下過雨帶我騎車,也會這麼說:
「知熹,抓緊我,抬腿,前面有水。
」
我搖了搖頭,把他請出我的腦袋。
今天和他偶遇,還是不可避免地影響到了我的心緒。
還好後面的行程都很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