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的三個身份_第3章 半小時後
半小時後,司機沙啞的聲音響起:
「小姐,你住金橋苑幾號樓?」
我回過神來:「小區門口把我放下就行。」
「雨大,我送你進小區。」
他語氣帶著不容分說的強硬。
我心裡一緊,自然不敢讓陌生人送到樓下。
本就看不見,若是被人跟著上樓,後果不敢想。
我的聲音冷了幾分:
「麻煩就停小區門口,謝謝。」
司機沒再說話,車子慢慢停下來。
費用會自動扣款,我便摸索著去開車門。
指尖在門板上胡亂碰了好幾下,車窗升升降降。
就是摸不到開車門的按鍵。
下一秒,駕駛位傳來安全帶解開的輕響。
緊接著是車門推開、腳步聲靠近的聲音。
沒等我再亂試。
身側的車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拉開。
「謝謝。」
我連忙道了聲謝,小心地下了車。
外面還飄著雨,根本不算大,只是帶著涼意。
我一手撐傘,一手握緊盲杖。
敲敲打打,一步步朝小區門口走去。
剛走出幾步,身後又一道啞聲響起:
「小姐,你以後出行還需不需要用車?」
5
我停下腳步。
雖然看不見,還是緩緩轉過身,面向聲音的來源。
感覺一道高大的陰影籠罩過來。
沉甸甸地壓在身前。
還沒等我回話,他的聲音又低低響起:
「我就住附近,給你留個電話吧,要出門提前說一聲,我就來載你。」
我沒接話,指尖輕輕攥緊了盲杖。
他又補充道:
「你要是不放心,我帶著身份證,可以讓小區保安幫忙拍照留底。」
我心裡稍稍一動。
以後總要出門找工作、上班。
每次打車我都要花費好久的時間,不是很方便。
如果能有個固定的司機來接送我,實在是太感恩了。
遲疑片刻,我輕聲問:
「您怎麼收費?」
他明顯頓住了,好像被這個問題難倒了。
我以為他是在思索,要不要給我打個折。
結果他沉默了好半天才說:
「每次比市場價貴十塊。」
「算了師傅,再見。」
我緩緩轉身,準備走人。
他簡直是在搶錢。
絲毫沒有因為同情我是盲人而打折。
他見我轉身,急忙喊住我:
「小姐小姐,別走啊。」
「五塊!每單就貴五塊,風雨無阻來接你。」
「哎,現在大環境不好,我又失業了,我也是要賺錢補貼家用的。」
他沙啞的聲音,配上這段略顯辛酸的話。
終於讓我再度停住腳步。
一箇中年失業、每天開著自家車在外閒逛假裝上班的大叔形象,躍然於腦海中。
五塊我可以接受。
甚至反而心裡更踏實了。
但我還是讓保安大叔拍了他的身份證。
哪天我要是外出遭遇不測。
警察叔叔也有個嫌疑人可抓。
保安大叔拍他的身份證時,嘴裡唸叨著:
「餘佑洲,今年……24 歲,行嘞,拍好了。」
我一驚,他原來才 24 歲,只比我大一歲。
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沙啞,我還以為是個大叔。
我在心裡默唸,不能以音取人啊。
小余司機拿回身份證,留下他的手機號。
沒有多言就離開了。
我握著導盲杖走進小區。
身旁傳來保安大叔的嘀咕聲:
「小夥子穿得那麼帥,我還以為是哪來的大明星呢。」
真的假的?
我遺憾地捏緊了導盲杖。
真的好想親眼看看帥哥啊。
6
我帶著深深的遺憾,回到家中。
我摸著牆壁開啟客廳的燈。
雖然我根本看不見,但我只要一想到家裡亮堂堂的。
就感覺很溫暖。
而且這樣也能防一些壞人。
電話在這時響起,是媽媽打來的。
「熹熹,到家了嗎?」
「剛進家門。」
媽媽鬆了口氣,又小心翼翼地問:
「今天玩得開心嗎?路上沒遇到什麼困難吧?」
我一邊彎腰摸索著拖鞋換上,一邊應著:
「挺開心的,跟林語聽了會兒歌,路上也順利。」
媽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語氣有些激動:
「那就好,那就好。」
「熹熹,要是路上不方便,你就給媽媽打電話……」
她說著突然頓住,嘆了口氣:
「給我打有什麼用,就給警察叔叔打電話。」
我心頭一軟,又微微發酸。
我媽也是盲人,自我懂事起,她就已經看不見了。
一開始我爸還很貼心地照顧她,從沒覺得她是累贅。
可是時間長了,一切都慢慢變了。
最後他們離婚了,我自己選擇跟了我媽。
後來我的視力漸漸下降,我媽整日以淚洗面。
她總覺得,她把遺傳性視神經病變傳給了我。
是她害我年紀輕輕就活在一片漆黑裡。
害我連正常出門、正常交友、正常上班都做不到。
這份愧疚,一直沉甸甸地壓在她心頭。
好在她如今又遇到了真正愛護她的人。
她在老家過得很幸福,只是始終放不下我。
她不同意我一個人生活,是我執意這樣做。
我總不能一輩子依賴她。
我放輕語氣安撫她:
「真沒事,媽媽,今天還碰到個好心的司機,以後我出門還能找他。」
媽媽一聽,立刻緊張起來:
「陌生人嗎?你眼睛不方便,可不能隨便相信別人啊……」
我打斷她:
「放心,媽媽,小區保安拍了他的身份證,而且他明碼標價,就是想多賺點錢。
」
聽我說得周全,她才稍稍放下心。
卻還是忍不住嘆氣:
「哎,以前你上高中時,那個小夥子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