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歲，正是闖的年紀_第3章 你這老娘們

」

「你這老孃們，說你沒見識你還不願意。那是弟弟可憐你不上班，找個由頭讓你有點事幹。真要算的話，你們籤合同了嗎？沒有吧！」

「人家風光的時候，我們得了人家的好，現在有困難了，我們也該幫襯。」

他擺事實。

我也講道理。

「這個店我接手的時候屋裡亂七八糟，我現在裝修好了、客群穩定了。他們就算有困難，是不是也該跟我商量？」

「暫時需要錢，我們也可以借給他們。你也不想想，爸媽每年吃藥、檢查，以後兒子結婚、女兒上學，光靠你那死工資能不能養活全家？你上下嘴唇一碰，把店還回去了，以後一家人吃啥喝啥？」

我那老頭還是不在乎：

「一家人說什麼借啊。他們打算把店擴大，手裡還差八萬，我把家裡的錢給他們，算是咱們入股。以後你啥都不用幹，等著分紅就行了。」

「我看你也就是出大力的命了。一點腦子都沒有。」

我在家分別跟閨女、兒子說了這件事。

兒子打著遊戲，頭都沒抬：

「爸讓你怎麼幹，就怎麼辦唄。真要是投資能掙也挺好啊，不比你幹早餐店體面。我也不小了，以後結婚找物件，一聽我媽是開店的，多不好聽啊。」

我閨女一腳踢過去：

「媽辛辛苦苦賺錢的時候，不見你去店裡幫一下忙，錢也沒少花，你有什麼資格說這個？」

「媽，我支援你要回來。我爸不同意，你就跟他鬧。實在不行，你跟他離了算了。」

我瞪大眼睛看著女兒。

我們這代人。

只要結了婚，無論日子過得好壞，兩個人也得湊一塊對付下去。

沒人跟我說分開也能過得更好。

我盤算著錢、時問、我的身體。

我們這個歲數，想幹啥。

總要在腦子裡過上幾百遍。

百分百確定或許是條活路後。

才能掏出百分之一的力氣，往前走走。

那個時候，女兒心疼我，高考選了學費更低的師範。

可我知道她真正喜歡的是服裝設計。

我打聽過，這專業必須得去國外進修。

我只有賺到錢才能考慮別的問題。

我懶得跟小叔子一家掰扯，看著醫院招護工，收拾行李就去應聘了。

這工作不能回家，要二十四小時待在醫院裡。

反正女兒不在家。

我也懶得看父子倆的臉色。

沒想到一干就是十年。

……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漸長的緣故。

過了大半輩子。

大事我漸漸記不起來了。

倒是這些點點滴滴的小事。

在我心頭久久縈繞。

如今，這話也輪到我說給他聽了。

卻是從沒有過的暢快。

6

第二天一早，我從臥室出來時。

我家那老頭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快吃吧，真是享福的命，臨老了還學會說賭氣話了。」

兒子在旁邊打哈哈：

「老來伴、老來伴，不拌嘴哪叫伴兒啊。」

我沒接茬。

去冰箱挖了一勺蜂蜜，給自己衝了半杯溫水。

丈夫伸著脖子看：

「果然是在三甲醫院待過的，生活習慣就是不一樣。老伴，給我也來一碗。」

我順手把杯裡的水倒出一半，推過去。

兒媳放下筷子，正了正臉色：

「爸、媽，我有事想和二老商量。」

「我打算報個考公機構，包過的那種，要價九萬八。我仔細考慮過了，現在經濟不景氣，還是考公穩妥。等考上拿穩定工資，再要下一代，對孩子也負責。

」

丈夫連連點頭：

「這是正經事，該上上，錢的事我們給你拿。」

我很詫異。

丈夫沒皮沒臉就算了。

怎麼兒子兒媳，兩個受過教育的人。

也這麼沒眼色？

我算是看明白了。

只要這筆錢在我身上。

我就別想過清淨日子。

「小靜，你想上課提升自己，爸媽當然該支援。」

我放下杯子。

「但你們結婚後，你爸退休金的卡一直在你們手上。」

「每個月五千五，連著五年也不是小數。這個班的錢，我拿不出來。」

兒子似乎覺得我沒有不答應的理由。

「媽，車我都不買了，給小靜上課你也不願意？」

「我們日子不好過，你就不想著幫幫我們？」

我嘆口氣：

「你結婚的時候，房子車子彩禮，一分沒少。我們這些年所有積蓄都花你身上了。你的日子不好過，誰的日子好過？」

「可誰家娶媳婦不花錢？都花給我了，又不是花給別人，媽你怎麼跟你兒子分這麼清？」

我搖搖頭：

「可我不止你一個孩子。」

想到女兒。

我心裡就難受得要命。

當初兒子結婚。

我跟丈夫商量，怎麼也得給女兒留點。

結果丈夫連招呼都不打。

帶著兒子全款買了個小兩居。

買完兒子又說新房有甲醛，非要擠在家裡住。

吃喝拉撒全靠我們。

他工資一分不動。

活到這個歲數。

心裡那點小九九我還是有數的。

「爸媽能力有限，能幫的已經全力幫過了。」

「什麼盡力了，你根本——」

兒子頓了頓。

「算了，我看你就想給我妹留著。」

「媽你也不想想，她早晚要嫁人，以後你的養老還能指著人家？還不是得我和小靜伺候你。結果現在讓你出個機構錢，你都不樂意。

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我沒說話，低頭喝粥。

今天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辦。

兒媳婦把筷子一撂，嘴撅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