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歲，正是闖的年紀_第2章 再拿八萬買大侄子過年推薦的理財產品
」
「再拿八萬買大侄子過年推薦的理財產品。」
「我哪來那麼多錢？」
他爸又開了一罐啤酒。
「兒子說了，你這種特需護工工資高，有多少拿多少唄。沒有就借點，反正你資歷深，再找活也容易。」
「大侄子過年來拜年的時候，可是拍著??脯跟我保證的，說那個理財產品包賺不賠，也就是家裡人，才肯跟咱透這個底。」
「要不說呢，還得是自家人，關鍵時刻能想著咱們。」
「前幾年我往外借點錢，你這個不樂意那個不滿意，也不想想人脈是靠什麼維護的？」
他轉向兒子兒媳。
一副傳授人生經驗的姿態：
「你們也學著點。該維繫的人情，千萬不能吝嗇。」
「別學你媽，頭髮長見識短。」
我聽著他口出狂言。
心裡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花的不是自己的錢。
上下嘴皮子一碰，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你那新車才開了兩年，想換可以，只要花自己的錢，就不需要徵求任何人同意。」
說完，我掃了一眼丈夫。
「兒子兒媳的事，我都管不上。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就更別想了。」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可能三個人都沒想到我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尤其是我那丈夫。
當著兒子的面被我下了兩次面子。
扯著嗓子就喊：
「趙芸，你兜裡有兩個錢了不起唄？這幾年你吃啥喝啥，住誰家呢？賺點錢了回家開始裝相。」
擱以前，
他喊，我也罵。
反正我嗓門也不差。
但活到這個歲數，又在醫院幹了小十年，見慣了生離死別。
我比過去更知道要珍惜自己。
尤其是女人，生氣只是懲罰自己，沒有任何人會在意無關緊要的情緒。
「有錢就是了不起。」
我站起身。
「我自己賺的，我愛怎麼花就怎麼花。誰都別想惦記。」
走到臥室門口。
我回頭看了一眼。
「受不了？那乾脆離了算了。」
4
年輕那會兒。
孩子他爸總把這句話掛在嘴上。
小到我做菜多放了半勺鹽。
大到兒子沒考上大學。
他總要拿這話唬我。
兒子十二歲那年，才長到一米三的個頭，在學校裡比同齡孩子矮一截。
孩子他爸去開了一次家長會。
回來就把成績單拍在餐桌上。
「一天天的不用你幹什麼，連個孩子都照顧不好？肯定是營養沒跟上，影響大腦發育了。」
我跟他解釋：
「醫生看過了，說沒問題。」
「庸醫！」
「你瞅瞅這身高，你有什麼好狡辯的？」
我瞧見女兒在客廳裡探了下頭。
到底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家裡肉奶沒斷過，你覺得缺啥，自己想辦法補吧。」
隔天，他拎回來一箱「生命一號」。
「我同事推薦的，說是喝了對腦袋好。你每天給兒子喝點。」
我剛提起箱子研究配料表。
他又補了一句：
「這玩意兒可不便宜，閨女長得人高馬大的，用不著喝啊。」
「再照顧不好兒子，我跟你離。」
那時我憂心兒子的發育。
怕他長不高。
怕他上學跟不上。
直到有一天做飯時。
我看見女兒在攢的易拉罐裡翻。
我沒出聲。
只是悄悄留意著。
她挨個把「生命一號」的空瓶子往玻璃杯裡倒。
兒子喝得奢侈。
每個瓶底剩一小口。
湊起來剛好小半杯。
她端著杯子歡天喜地地兌滿水。
正要往嘴裡送。
我才上前攔住。
「閨女，你怎麼撿你哥的剩喝呢？」
她眯起眼睛，甜甜地笑著：
「我也想變聰明啊。」
「媽，這東西兌了水也有甜味耶。」
女兒從小懂事乖巧，兒子卻調皮貧嘴。
我想著兄妹倆一起長大。
只有把兒子教育好、照顧好。
以後他才能多顧著家、想著妹妹。
才能不給女兒拖後腿。
從那一刻起我才真正注意到。
女兒之所以乖巧懂事。
是因為從來沒有得到過安全感，從小就看懂了大人的眼色。
兒子則天然得到了全家人的關注。
所以養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我看著人小鬼大的女兒。
小小的她。
以為自己嚐到了人生中最甜蜜的飲料。
可那卻成了我心中最苦最苦的記憶。
5
也就是女兒懂事……
從不埋怨我這個當媽的不稱職。
全家人都護著兒子。
我就多偏向些女兒。
可伸手花丈夫的錢。
怎麼支配也要看他的臉色。
家裡公婆都做了手術，還要我每天伺候著。
女兒上初中時。
有一天她看著我對著小賬本一筆一筆地算計。
義正言辭地跟我說：
「媽媽，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你自己賺錢，沒人能管你，你完全不用看我爸他們臉色。」
十三歲的女兒，像是三十八歲的、我的小老師。
那時，老公的小叔子一家有個早餐店著急出手。
我狠了狠心。
找孃家借了一筆錢，盤了下來。
只忙一個早晨，不耽誤白天去公婆那頭。
晚上也能照常回家做飯。
累是真累。
但是賺到了錢。
我一想到以後女兒想學什麼、想買什麼。
我自己就能拿出來。
我就像瘋狗一樣興奮。
直到女兒高中畢業。
小叔子他們在南方的生意賠了錢，回家後又找我丈夫說情，想把店要回去。
孩子他爸連跟我商量一句都沒有。
揹著我答應把店還給他們。
「這店當初說好了由我接手，錢都給了，哪有說要就要回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