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未可知_第3章 該生氣的時候得生氣
該生氣的時候得生氣,該拿出氣勢的時候得拿出氣勢。」
我記住了。
可現在的問題是——我嫁錯了人,我居然過了好幾天才發現。
可嫁都嫁了,洞房也入了,這都三天了,我總不能因為搞錯了人就去上吊吧。
「那你還回去嗎?」我娘問。
「回啊。」我說,「我都拜了堂了,不回去能去哪。再說了,他對我挺好的。」
我娘又嘆了口氣,拉著我的手說:「素商,你性子好,娘知道。但有件事你得記住——丈夫犯了錯,你不能一味慣著。該拿出氣勢的時候就得拿出來,要不然以後有你受的。」
我想了想,覺得我娘說得對。
趙讓之騙了我,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雖然我日子照過,但他不能覺得我好糊弄。
回將軍府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這件事。
我這個人吧,算不上聰明,小時候外婆教認字,別人家孩子一天認十個,我一天認五個,還忘兩個。
但我認死理。
該做的事我做,不該忍的事我也不能裝傻。
趙讓之這件事,我得讓他知道,我不是那麼好騙的。
到了府門口,他照例迎上來扶我下車。
「岳父岳母可好?」
「都好。」
他看著我,目光柔柔的:「那你怎麼不高興?」
我深吸一口氣,甩開他的手,轉過身來看著他。
「趙讓之。」我叫他的名字。
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你騙了我。」
我說,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兇一點,下巴微微揚起。
「那天花轎的事是你安排的,對不對?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你要娶的人,你還是把我抬進來了。你騙我拜堂,騙我洞房,騙了我整整三天。」
他看著我,沒說話。
「你知不知道這樣很過分?」
我繼續兇他,聲音儘量壓低,顯得有氣勢一些。
「我娘說了,丈夫犯了錯不能慣著。你犯的不是小錯,是大錯。所以我不能輕易原諒你。」
說完我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想起來還有話沒說完,回頭補了一句:「你這三天不許進我屋。我說三天就三天,少一個時辰都不行。」
我覺得這挺嚴重的了,他一個將軍,被我趕去書房睡,被人知道要笑話他。
可他的表情有點奇怪,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好。」他說。
我愣了一下。
這麼痛快?
「那說好了,三天。」我又強調了一遍。
「說好了。」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他答應得這麼幹脆,我又不好再說什麼。
當晚我就把門閂上了。
他果然沒來。
第二天也沒來。
第三天——
第三天出了事。
那天下午,我在院子裡曬太陽,忽然聽見後院傳來一聲巨響,像是瓷器砸在地上的聲音。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接二連三的,噼裡啪啦的,中間還夾雜著桌椅翻倒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站起來往那邊看。
管家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邊,臉色有些發白。
「夫人,您別過去。」
「怎麼了?」
管家猶豫了一下,低聲說:「將軍他……犯病了。」
「什麼病?」
管家沒細說,只說將軍少年當家,這些年撐得太苦,身上有舊傷,心裡也有病根。
有時候會突然發作,把自己關在房裡砸東西,不讓任何人靠近。
我想起那人聽到的話。
犯起病來誰也不認。
我站在原地,聽著那屋裡傳來的動靜,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不是害怕。
是覺得奇怪。
我這三天認識的那個趙讓之,溫溫柔柔的,愛笑,說話輕聲細語,會給我盛粥,會揉我的頭髮。
我想象不出那樣的一個人在屋裡砸東西是什麼樣子。
動靜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漸漸停了。
府裡的人好像都習慣了這種事,該幹嘛幹嘛,沒人驚慌,也沒人靠近那間屋子。
我在廊下站了很久,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天快黑的時候,門開了。
趙讓之走出來。
我看見他的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
頭髮散著,衣裳皺巴巴的,袖口沾了些碎瓷片上劃出來的灰。
最嚇人的是他的眼睛,紅紅的,眼窩深陷,裡頭的東西跟我之前見過的完全不一樣。
是空的。
然後他轉過頭,看見了我。
我們對視了一瞬。
他很快別開眼,把散下來的頭髮往後攏了攏,啞著嗓子說:「嚇著你了?」
我沒說話。
他又看了我一眼,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容跟之前不一樣。
瞧著讓我後背發麻。
「回屋去吧。」他說,聲音很淡,「今天別管我。」
說完他就走了,步伐很快,衣袍帶起一陣風。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月洞門後面,半天沒動。
那天晚上他果然沒回來。
第二天早上,我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總覺得無聊。
趙讓之一大早就出了門,管家說他去城外的莊子上辦事,天黑才回來。
我鬆了口氣,又有點說不上來的滋味。
昨晚那事之後,我其實不太知道怎麼面對他。
「夫人愛看話本子不?前院有書房,裡頭有不少雜書。」
話本子?
我眼睛亮了一下。
在孃家的時候我就愛看這些東西,我娘總說看這些沒出息,但我還是偷偷看。
「走,去看看。」
趙讓之的書房很大,比我爹的書房大了不止三倍。
書架從地板頂到天花板,滿滿當當的,看得我眼花繚亂。
我讓春杏在外頭等著,自己一個人在裡面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