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未可知_第1章 新婚夜
新婚夜,我被換了花轎。
本該嫁給溫潤如玉的陳家少爺,卻被趙讓之這個瘋批將軍截了胡。
他滅了燈,掐著我的下巴說:「夫妻之間的事,我一樣一樣教你。」
我嚇得發抖,他卻笑了。
「別怕,我有的是耐心。」
可他根本沒耐心。
那一夜,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是外面傳的什麼溫潤君子。
他是頭餓瘋了的狼。
1.
今日城中有兩樁婚事,一樁是我嫁給城東沈家的少爺沈彥之。
另一樁是鎮北將軍趙讓之娶親,娶的是哪家的小姐來著。
好像是禮部王侍郎家的千金。
兩家迎親的隊伍走同一條街,就這麼撞上了。
「姑娘別急,馬上就走。」喜婆又補了一句,聲音卻聽著有點發虛。
我沒多想。
轎子重新動起來的時候,我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蘋果,掌心全是汗。
奶孃說,成親是女兒家一輩子的事,該歡喜的。
可我只覺得慌。
沈彥之我只隔著屏風見過,瞧不真切,只聽爹孃說他家世清貴、人品端方,是個溫潤如玉的君子。
隔得遠,模模糊糊的,只記得他穿青衫,瘦高個,走路有些端著。
奶孃說那是書香門第的做派,好。
好不好我也不知道。
爹孃定的親,輪不到我說什麼。
回過神時已經禮成。
「送入洞房——」
我被按在床沿坐下,手裡被塞了一杯酒,有人說著「合巹合巹」,周圍一片起鬨聲。
紅綢被抽走了。
一隻溫熱的手掌覆上我的手背,幫我把酒杯端穩。
「交杯酒。」他開口了,聲音近在咫尺,氣息拂過我的耳尖。
我心跳快了幾拍,耳根發燙。
酒液辛辣,嗆得我眼眶發酸。
周圍的笑鬧聲漸漸散去,腳步聲遠了,門被關上,屋子忽然安靜下來。
安靜得只剩兩個人的呼吸。
我沒動,也不敢動。
紅蓋頭遮著視線,我只能看見自己的膝蓋,還有身旁那人坐著的一截衣襬。
大紅色的,繡著金線暗紋,看著很貴氣。
沈家是書香門第,成親的吉服講究些也正常。
我這樣想著,攥著袖子的手鬆了松。
「掀了蓋頭吧。」他說,語氣裡帶著笑意。
一根秤桿伸進來,輕輕挑起了紅蓋頭。
光線湧進來的那一刻,我飛快地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趕緊低下頭。
就那一眼,我看見一張很好看的臉。
眉目舒展,鼻樑挺直,嘴角噙著一點笑意,像是春日裡化開的第一場雪,溫溫和和的。
溫潤如玉。
奶孃說得對,這人大抵脾氣是好的。
我坐在床沿上,手足無措。
奶孃教過我的,說洞房之夜該做什麼,可她說的時候我臉紅得聽不下去,只記得什麼「順著些」「別怕疼」之類的。
可接下來的事情又跟奶孃說的不太一樣。
他的吻落下來的時候確實很輕,從額頭到鼻尖到嘴唇,一點一點的,像在吃什麼好吃的東西。
可他吻到脖子的時候忽然變了,力道重了,齒尖磨過皮膚,微微的疼。
「疼……」我小聲說。
他頓了一下,抬起頭看我,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他呼吸重了幾分。
「忍一下。」
聲音啞得不像剛才那個人。
然後他的手往下探,動作跟溫柔沒什麼關係了。
我渾身繃緊,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你、你怎麼——」我聲音發抖,「嬤嬤沒說——」
「嬤嬤說什麼了?」他的氣息噴在我耳邊,滾燙的。
「嬤嬤說……說男子頭一回都不太會,讓我多擔待……可你——」
他沒說話,但我感覺到他在笑。
肩膀在抖,呼吸打在我頸窩裡,又熱又癢。
「你嬤嬤教得不對。」
他抬起頭,拇指擦掉我眼角的淚,語氣忽然溫柔得不像話,「夫妻之間的事,不是她說的那樣。」
「那是哪樣?」
「我慢慢教你。」
趙讓之像是無師自通,又像是早就學過,每一個動作都讓人發軟。
他甚至還知道怎麼伺候我。
奶孃只說女子要忍著些疼,說頭一回都是這樣的,忍忍就過去了。
可她沒說男子會用手指先弄。
沒說他會一邊親一邊問「疼不疼」。
更沒說他的手指彎起來的時候,我會渾身發軟,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
那晚他教了我很多。
每一樣都跟奶孃說的不一樣。
每一樣都讓我覺得天旋地轉。
像是被丟進了滾水裡,又像是被泡在蜜罐中。
我咬著嘴唇不肯出聲,他就偏要逼我出聲。
我哭著罵他混蛋,他就笑著親我,說「罵得好」。
我不知道那晚是什麼時辰睡過去的,只記得迷迷糊糊間聽見他在我耳邊說了句什麼。
2.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我渾身上下像是被馬車碾過一遍,動一下都疼。
身旁的被褥是涼的,人已經不在了。
我盯著頭頂的帳子發了很久的呆。
帳子是緋紅色的,繡著鴛鴦戲水,針腳細密,一看就是好東西。
沈家倒是捨得在這些地方花錢。
門被推開,幾個丫鬟端著水盆巾帕魚貫而入,低眉順眼的,不敢抬頭看我。
「夫人,您醒了。」
夫人。
是了,我已經嫁人了。
「爺說您醒了先洗漱,他在前院等您用早膳。」
丫鬟們服侍我穿衣的時候,我看見自己鎖骨上紅紅紫紫的痕跡,耳根一下子燒起來。
我連忙把衣領往上拽了拽,恨不得把整個人都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