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水長東_第4章 卻又實在掰不開他的手
卻又實在掰不開他的手。
躊躇之際,一道低沉嗓音介入我們。
「小妹今日喜宴,郭先生是想鬧事?」
14
岑嶽一身黑色正裝立在面前。
眉眼間滿是壓迫感。
郭任遠幾乎是立刻鬆開了手。
臉上連忙堆滿了笑容:
「岑先生,我不過是見到熟人跟她多聊了幾句。」
「我怎麼敢在令妹的大好日子裡鬧事呢?」
我眼睜睜看著剛才還囂張跋扈的男人男人矮了氣焰。
郭任遠隨口找了個藉口就溜之大吉。
我輕輕揉著手腕。
那人手勁頗大,剛用力握緊的時候疼得我逼出了眼淚。
人一走,露臺重新安靜了下來。
只剩我和岑嶽兩個人面面相覷。
我禮貌地跟他道了聲謝。
「溫小姐。」
他的聲音溫和醇厚,明月一般清朗。
自帶一種不容冒犯的氣質。
我真想象不到,他這樣的高嶺之花是怎樣把林慧妮扔出酒店房間的。
「離婚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告別了錯誤,你會遇到比閒話更好的東西。」
我愣了幾秒,反應是我眼尾的淚光惹他誤會。
張了張口想要解釋,又覺得沒必要。
於是我笑著點了點頭:
「多謝岑先生開解。」
15
我雖然和岑穎素來交好。
可我和她的哥哥岑嶽其實也就只見過寥寥幾面。
印象最深的一面。
是兩年前在一次慈善晚宴。
滿室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我和岑穎無意間經過一間雪茄房。
裡面傳來男人們的談笑聲。
有人恰巧提到了我。
「全港就數你馭妻有術。」
「周太太乖成那樣,我家那位母老虎有你太太一半就好了。」
我和岑穎便緩了腳步。
然後是周聿馳輕描淡寫的嗓音:
「我肯在溫家落魄時娶她,仁至義盡。」
「幫溫家還那些債,換她婚後乖乖聽話,這筆買賣不虧。」
我的指尖僵了一瞬。
我垂眸,斂去眸底情緒,再抬頭已是神色如常。
可岑穎顯然比我憤怒得多,抬手便想破門而入。
被我眼疾手快地拉到露臺上。
她翻著白眼吐槽:
「這種男人,不離還留著過年?」
「離了婚還能分他一半資產!」
我慢慢抽回手:
「周家哪能便宜我?我當初簽了婚前協議。」
「更何況跟他打離婚官司需要不少錢,賣掉淺水灣房子都不夠。」
「怕什麼?我回頭找我哥借去,我哥有的是錢,夠你離 800 遍的!」
露臺的石柱後面突然響起一聲輕咳。
男人高大的身影從陰影后緩緩而出。
居然是岑嶽。
岑穎悻悻然揉了揉鼻子:
「哥,你怎麼在這兒抽菸?」
「你剛剛都聽到啦?你可千萬別說出去啊!」
岑嶽沒搭腔,慢條斯理地掐滅了煙。
他突然抬眸與我目光交匯。
下一秒冷不防地說了句:
「溫小姐日後若是缺錢打離婚官司。」
「我倒是願意傾囊相助。」
16
岑穎纏著我去倫敦過聖誕。
我想著就當散散心,便欣然同意。
恰好岑嶽也要去倫敦出差。
我們便搭乘他的私人飛機一同前往。
倫敦攝政街的聖誕氛圍正濃厚。
天使燈在夜空中閃爍,如璀璨星河。
我和岑穎拍完照,去了一間餐廳。
點完餐,岑穎起身去洗手間。
桌上僅剩我和岑嶽。
我們隨意地聊了幾句。
岑嶽的目光突然落在我身後某處。
我循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目光微微頓住。
身後剛落座的那桌客人是周聿馳和葉慧妮。
周聿馳彷彿也察覺到什麼。
抬頭看來時,眸光與我相撞。
他臉色一沉。
突然起身朝我們走過來。
站在我們桌旁,目光如鷹般打量著我和岑嶽:
「岑嶽,我得提醒你一句,我和她還沒辦好離婚呢,你跟她一起吃飯,傳出去可不好聽。」
我知道周聿馳誤會了,怕影響岑嶽的清譽,我張口解釋:
「你誤會了,我們不是兩個……」
可岑嶽卻打斷我,慢條斯理地開口:
「倫敦沒有狗仔,何況,我和誰吃飯不必向任何人交代。」
「周先生既然知道你的離婚手續還沒辦完,怎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周聿馳默了一瞬,眼神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既然碰巧遇上了,我正好提醒他:
「離婚手續一直卡在你那邊,麻煩你儘早同意離婚申請,我們把手續辦完。」
他譏諷道:「行,你這下家找得挺快。」
17
回到酒店,周聿馳臉色依然難看。
葉慧妮使出渾身解數勾挑他。
可他無動於衷,不耐煩地推開她。
「你覺得岑嶽這個人怎麼樣?」
葉慧妮愣了愣,眼神有些困惑。
可還是實話實說地回答:
「岑先生這個人挺高冷的。」
「高冷?」周聿馳譏笑一聲:「他剛剛對著我太太的時候可一點都不冷。」
周聿馳想起剛剛在那間餐廳裡,岑嶽那樣一個不懂憐香惜玉的人居然不惜搭上自己清譽也要維護溫姚。
同為男人,他看得出來岑嶽看她的眼神分明就不清白。
周聿馳攥緊了拳頭。
他想不明白,溫姚是什麼時候和岑嶽有交集的?
周聿馳這段時間故意拖延離婚的事。
他以為溫姚不過是意氣用事。
給她點時間,到時候在外面碰壁了還不是得回頭找他。
可現在他心裡越來越沒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