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水長東_第6章 我第一時間結清了當初欠岑岳的所有錢款
我第一時間結清了當初欠岑嶽的所有錢款。
順便把這個好訊息分享給了他。
沒過多久,岑嶽的訊息回了過來:
【恭喜,溫小姐賭贏了。】
我緩緩敲下回復:
【多謝你的籌碼。】
21
官司打贏後,我父母喜出望外。
他們怎麼都想不到,我真能啃下週家這麼大一塊肉。
父親樂呵呵地問我要一筆專案資金。
我把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推到父母面前。
「以後每個月我會給你們打一筆基本生活費。」
「夠吃飯、夠看病,但多一分都沒有。」
母親愕然,厲聲問道:
「你分到了那麼多錢,你就這麼對我們?」
「我們可是你親生父母啊,你真是白眼狼!」
我站起身,聲音很平,平到像在唸早已爛熟於心的臺詞。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你們的女兒。」
「對了,別來找我。找一次,當月生活費就停一次。我說到做到。」
走出溫家,我閉上眼,往事像生鏽的刀片割著我的心。
第一次發現他出軌,我哭著打電話回家。
母親說:「男人嘛,玩夠了就回來了,你別鬧。」
第二次,婆婆指著我肚子說:「不下蛋的雞」。
母親在一旁賠著笑臉附和:
「是是是,我帶她調理調理,親家母,那這調理身子的錢,你看是不是該……」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她勸我忍、勸我生、勸我別離婚。
不是為了我,是為了錢。
其實我早就沒有家了。
我的痛苦被明碼標價地賣給了周家。
如今我親手斬斷來路,往後再無歸途。
22
處理好在港的一切。
我義無反顧地去到英國留學。
在倫敦的生活安靜舒適。
白天上課,忙於學業。
傍晚回到公寓,煮一鍋羅宋湯。
就著剛烤好的蒜香麵包,邊吃邊看電視節目。
不用處理層出不窮的緋聞照片。
不用帶著面具穿梭於家族晚宴。
也不用在深夜流著淚等誰歸家。
我終於把日子過成了自己喜歡的模樣。
那些被豪門婚姻剝蝕的血肉,在倫敦的風裡,慢慢重新長了出來。
某個週末,岑穎特意從香港飛來倫敦看我。
剛見面就把一本八卦雜誌塞到我手裡。
封面上赫然印著幾張周聿馳的照片。
他戴著墨鏡,面色冷戾地將葉慧妮推下車。
全然不顧對方狼狽挽留,徑直絕塵而去。
配的標題極盡誇張:
【頂級撈女慘被踹!豪門夢碎!】
我瞥了一眼,臉上沒什麼波瀾。
岑穎卻很是大快人心的樣子。
「果然破屋子住誰都漏雨!」
我把雜誌擱在一旁。
笑著給岑穎倒了杯熱茶。
曾經讓我輾轉難眠的人和事。
如今隔著山海與時光,早已激不起半點情緒。
那些港城的喧囂紛擾。
就像窗外掠過的風。
再也吹不皺我安穩平靜的生活。
23
後來,我和周聿馳在英國見過一面。
他來倫敦找我,我見了。
在露天咖啡館,我們面對面坐著。
他的眉眼間褪去了曾經的狂妄。
姿態不知為何放得很低:
「我不是故意想拖著你,其實我從來不想真的跟你離婚。」
「溫姚,如果我說以後我可以改,我和其他女人劃清界限。」
「以後不再不清不楚,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一心一意。」
「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我抿了口咖啡,淡聲提醒他:
「周聿馳,我們剛離完婚。」
「那又如何?只要你點頭,我再娶你一次。」
我無聲笑了笑。
男人骨子裡就是賤。
你讓他安分,他偏像只按點發情的貓。
你放手不管,他又自己叼著狗繩跑來求你牽好。
像是怕我不肯相信,他再三保證:
「這一次,不會再有什麼婚前協議。」
「如果我食言,你大可以讓我的財產再縮水一次。」
我抬眸靜靜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
那年在港城三月的夜色裡。
我一度以為那句「只要你點頭,明天我就能娶你」是我的救贖。
可後來我在婚姻裡百般煎熬。
那些曾獨自熬過的孤寂,受過的冷漠,無一不是我的另一座煉獄。
如今再聽他說著這些虛偽的懺悔之詞,我心裡已經毫無知覺。
「周聿馳,比起跟你再結一次婚……」
「我更想帶著你的錢,去愛比你值得的人。」
他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臉上的血色連同最後一點希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我起身離開,這一回,他沒再跟來。
那之後我聽岑穎說起過周聿馳的事。
他就像突然變了個人,變得安分守己了。
不再流連花叢,不再換衣服似的換女友。
他身邊再沒了那些鶯鶯燕燕的身影。
據說,港城的狗仔跟了周聿馳大半年,結果卻都一無所獲。
狗仔們痛失這位財神爺,最後終於放棄,不再緊盯著他不放。
我不知道他是想證明給誰看。
但浪子回頭的戲碼,我不會再相信。
24
在倫敦的第二個新年,我沒有回港。
我獨自留在倫敦過年。
卻沒料到,傍晚有人敲響了我家門。
我開了門,門外是岑嶽。
男人風塵僕僕站在門口,深色的大衣上還沾著晶瑩的雨珠。
倫敦飄雨的冬夜,他是第一個跟我說新年快樂的人。
我忍不住問他:
「你怎麼在這,這時候你不是應該在陪家人嗎?」
「是應該」,他深深望了我一眼:「但我想來。
」
我臉頰微燙,久久沒有說話。
屋內暖黃的燈光籠住他疲憊的眉眼。
他忽然笑了一下,從大衣內側摸出一個紅包遞給我。
從那個新年紅包開始。
我翻開了愛情嶄新的一頁。
很久以後我問岑嶽,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男人的答案出人意料:
「那天我在塞納河的遊船上,你拋下的鑰匙恰好落在我腳邊。」
後來情濃時,我也曾故意裝作吃醋問過岑嶽。
那段八年的感情,他真的放下了嗎?
他把我擁在懷裡。
沒有敷衍,沒有欺騙:
「深愛過。但就像倫敦的雨,下得再大,也總有停的時候。」
「我在雨停之後才走向你。」
他握住我的手,指腹輕輕摩挲我的指節。
「乾乾淨淨地走向你。這是我能給你的,最起碼的誠意。」
也許遇到彼此前。
我們都曾淋過一場經年冷雨。
雨停了,我們總會把心晾乾。
然後,清清爽爽地去愛下一個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