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宮牆_第8章 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
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此刻的她,與那街邊搖尾乞憐的狗沒什麼兩樣。
「我只求活命,公主若願意救我,我願將他們的密謀盡數告知。」她面色倉惶,環視左右,生怕有人追了上來。
她可還記得前世自己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太后,垂簾聽政,尊貴無雙。
「你可還記得章鳳宮中的姚黃魏紫?」我眸光睥睨。
那是她親手所栽。
牡丹國色,雍容華貴,她前世最喜此花。
正如她終其一生都在追逐那個母儀天下的位置。
她神色一凜,被絆住腳步,向後跌去,彷彿見鬼了一般。
我目光看向遠處,一眾下人僕婦追了過來。
「參見公主殿下。我家夫人已重病多時,神志不清,時常有傷人之舉,恐衝撞了您。老奴們這就將她帶回靜養。」
我沉聲道:「既然瘋了,就帶回去好好看管,別再放出來害人了。」
幾人一擁而上,將她制住。
「容照,等我死了,他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你……」她目眥欲裂,情緒激憤。
是嗎?只怕等不到那時,他就要死在我的手中了。
「梁璧月,皇兄前世並非病逝,而是你暗中下了慢性毒藥,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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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上閃過一絲晦暗,一瞬默然。
看來,我猜對了。
「你與溫玉衡的糾葛,與我無關。」
我隨手放下車簾,將她那撕心裂肺的掙扎哭喊拋諸腦後。
狗咬狗,真是精彩。
16
十日後,我輕車簡從,隱藏身份,進入天寧寺祈福。
一眾暗衛化為普通百姓裝扮,隨即潛入。
是夜,天寧寺的鐘聲提前一個時辰敲響。
埋伏在這寺廟四周的人手,盡數被刀。
我站在天寧寺後山高處,遙望皇城,這又是一個不眠夜。
梁璧月自以為還有利用價值,其實玄鑑司早已掌握他們的動向。
溫玉衡與三皇子約定,月圓之夜,以天寧寺子時鐘聲為號,攻入皇城。
可是,今夜這鐘聲早敲了一個時辰。
他們會疑心計劃暴露,只能提前動手。
皇兄已在那四方宮牆的高處等著他們。
晨光熹微,當山頭被第一縷陽光照射時,皇兄已遣人送來他的親筆書信。
「事成。」
僅僅二字。
我率領玄鑑司暗衛回宮。
三皇子畏罪自刀,溫家滿門下獄。
溫玉衡在牢中求見我。
可我對他已無話可說。
我避而不見。
次日,他自刎於牢中。
這一世,他與梁璧月死後都是破草蓆一裹,丟入亂葬崗中。
無人供奉,無人祭奠。
父皇病逝,皇兄登基,封我為一品鎮國公主,封地越州,享食邑萬戶,依舊統領玄鑑司。
群臣勸他立後,他始終猶豫不決。
我知他深藏有一副畫像,從不肯示人。
蕭太傅辭官歸鄉的那日,他親自相送。
馬車遠行,他卻不願收回視線。
「皇兄可曾問過她的心意?」
他知道我說的是誰。
他自嘲淺笑:「問過。她不喜朱牆碧瓦,人心難測,不願囚困一生。後位,別人求而不得,她棄如敝履。我賜她郡主封號,允她婚嫁自由,希望她能如願。」
皇兄深愛的,乃是太傅的嫡女。
與他青梅竹馬,總角相交。
前世,她也曾拒絕入宮,隨太傅歸鄉。
看來,這一世亦是同樣的選擇。
回府的路上,我沿街策馬,春風拂過,暖意盎然。
慈濟堂外有一個七八歲小姑娘,啼哭不止。
我取出荷包,裡面放著數顆桂花糖。
我翻身??馬,將桂花糖遞到那個小姑娘身邊。
抬手拂去她髮絲,看到她容貌的那一瞬間,我怔在原地。
「景寧?」我語氣輕顫,微微哽咽。
她接過了糖,朝著我甜甜一笑,她的眼神清澈童真,卻滿是茫然。
太像了。
慈濟堂的堂主對我說那個孩子是個孤兒,智力有缺,無父無母。
我牽住她的小手,笑著問她:「可願隨我回家?」
她點了點頭。
或許,她並不知這意味著什麼。
站在公主府偌大的府門前,她有些拘謹害怕,直往我的身後縮。
我摸了摸她的頭。
「以後,這裡便是你的家。即便你餘生都停留在稚子心性,也衣食富足,無人敢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