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宮牆_第1章 我與溫玉衡婚後不睦
我與溫玉衡婚後不睦,前世最後七年,我被幽禁古寺。
親眼看著他在朝堂上平步青雲,將梁璧月的孩子扶上帝位。
他以為終於等到了一家三口相守團聚的日子,卻不想上元燈節時被萬箭穿心,死於謀逆大罪。
草蓆裹身,曝屍荒野,甚是悽慘。
再睜眼,我重生於十七歲時。
沒有恢復前世記憶的他,一遍遍詰問我為何棄他。
這次,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昭陽公主不會再選擇一個世家庶子了。
1
自幼主登基,我便被困在這裡。
距今已有七年,梁璧月已經坐穩太后之位,四方穩固。
可是她卻在深夜趕往這荒山古寺。
「溫玉衡死了,死於謀逆之罪,本宮已命人將他的屍首掛於城門三日,震懾宵小。」
她的眼底眉梢毫無傷懷,有的只是臥榻之側再無旁人酣睡的快意。
我捏著佛珠的手頓住一瞬,轉而便釋然道:「鳥盡弓藏、兔死狗烹,這是他必然的死局。」
「你並不意外?」
「不意外。他自詡洞觀天下、運籌帷幄,卻沒看清你。多年前,我便已預知他有此一劫,他竟為此與我決裂。」
聞言,梁璧月笑了。
「幼帝登基,正是百廢待興之時,我需要他。可是如今四方穩固,再任由他這權臣當道,豈非國祚不穩?本宮不過是肅清朝局,清查逆黨罷了。」
她說得倒是光明正大。
我並不介意點破:「是因為朝野上下都說當今幼主是太后與中書令的野種吧?他若不死,流言永不能止。可惜,他還妄想著登上高處,便再也沒有人能阻礙你們一家三口相守,他大概沒想到自己會死在你的手中。
」
「一家三口?」梁璧月嗤笑一聲。
「公主殿下,事到如今,於你而言有一樁好訊息,煜兒是你們容家的血脈,是先帝的骨肉。是我算計了溫玉衡,讓他以為這是他的孩子,十餘年來傾盡心力扶持,不曾計較半分得失。」
原來如此。
我笑出了聲,直道:「報應不爽,溫玉衡以為是扶持親子上位,卻不想是為人做嫁衣。」
「我刀了他,你應當是高興的。畢竟,當年他為了救煜兒,拖延了救治你孩兒的時機,致使她痴傻,心智永遠停留在六歲,你焉能不恨他?可是,那只是我對他的試探……」梁璧月的話裡頗有幾分看笑話的意味。
是啊,我恨。
下一瞬間,我袖中匕首浮現,徑直插入她的脖頸。
等院外侍從們衝進來的時候,已經遲了。
從多年前起,我便在等,等這樣一個將她一擊斃命的時機。
同歸於盡,也好……
2
可是,我竟然重生在十七歲這年。
我醒來時,婢女滿臉關切:「公主,你可別再為那溫家郎君做傻事了,這都昏睡三日了。」
前世我與他的賜婚聖旨剛頒佈,他便冒出了一位自江南而來的未婚妻。
彼時我小瞧了梁璧月。
她竟能攪動滿京流言,天家理虧,群臣議論紛紛。
我卻執拗不肯讓步,父皇為此責難於我,我淋雨後大病了一場。
賜婚前我曾問過他是否有心儀之人。
彼時他長身玉立,拱手道:「若得殿下垂青,我必以此生相報。」
可是轉眼梁璧月便出現在京都,聲稱她與溫玉衡有祖輩指腹為婚。
我追問他時,他指天為誓,說自己不知。
他解釋說梁家沒落已久,更在江南水患後消失無蹤,族中以為梁家已經無人在世,便從未提起這件事。
父皇為避免落人口實,議論天家仗勢欺人,想要收回賜婚。
是溫玉衡跪在太極殿前苦求三日,他說:「微臣欽慕昭陽公主,心中再無他人,實在無法履行祖輩婚約。願認梁姑娘為義妹,盡力彌補,來日為她尋一門好親事,讓她風光出嫁。」
可是,當晚,那梁姑娘便投湖了。
幸好,很快便被救了起來。
並無大礙。
可事情反而鬧得更大了。
溫玉衡滿眼篤定:「殿下,微臣願揹負所有罵名,不改初心。」
即便他已經憑藉個人能力入朝為官,但仍然不足以脫離溫家。
滿京罵他攀龍附鳳,倒也不算冤了他。
他的確需要一把登雲梯。
梁璧月尋死之後,我只以為她是個有些認死理兒的姑娘,守著祖輩婚約不放,的確是我虧欠於她。
我也曾想盡辦法彌補,可她皆不願。
在我提出要成全她們二人時,她卻話鋒一轉。
她說她要見太子。
皇兄為了幫我解決這樁棘手的事,自然允了。
她入了東宮,我並不知她說了什麼。
可皇兄告訴我:「麻煩已解決,安心籌備大婚吧。」
第二日,梁璧月便登門退婚。
我當年不知道是何種條件讓她滿意。
直到我成婚的第三個月,她成為了東宮側妃。
原來,這就是她開出的條件。
用東宮側妃之位,換她主動解除婚約。
3
我醒在了梁璧月入東宮談條件的這一日。
我匆匆趕去,只見皇兄端坐高位,悠然飲茶,氣度矜貴。
他聽著梁璧月開出的條件,只輕笑搖頭:「若求富貴名利,孤無有不準。孤只有昭陽這一個胞妹,只願她一世如意。只是,東宮雖顯赫,卻是個是非地,若孤有心之所愛,絕不願她被困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