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宮牆_第6章 所謂匪寇
所謂匪寇,也是他派人安排的。
至於那三刀,看似兇險,實則只是皮肉傷。
而這暗中助他成事,幫他做戲的人,竟是三皇子。
三皇子助他回京。
輾轉數年,他們竟勾搭到一處去了。
前世的死敵,今世竟然成了同盟。
溫玉衡再回京時,已官拜戶部侍郎。
他攜梁璧月歸來。
在歸德侯府相遇時,他滿眼意氣風發。
「殿下,我會向你證明,沒有你的扶持,我也可以登高而望。」
他的目光中盡是挑釁。
「來日,您會為當初的所作所為後悔的。」
可這句話,卻將他身旁的梁璧月嚇得一顫。
方才我便注意到了她的心不在焉。
她看向溫玉衡的時候,目光中竟浮現驚懼隱憂,甚至有幾分野心與狠厲。
這種目光,我在那個身為太后的梁璧月眼中見到過。
那時的她,可能也在想著該如何除去心頭大患,一勞永逸。
如今的她,陪他受夠了青陽縣的艱辛苦楚,看夠了別人的冷眼輕視……
正該是苦盡甘來,揚眉吐氣的時候,她不該是這樣的目光。
除非,她那樣的擔憂與驚懼,只有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她也恢復了前世的記憶。
她比溫玉衡更早想起。
一想到這裡,我真是忍不住拍手稱快。
我故意道:「溫大人可真是睚眥必報呢,我只是取消了一樁婚約,便值得您記恨多年。若是有人騙你刀你,你豈不是要將對方千刀萬剮了呢?」
話音剛落,梁璧月眼神躲閃,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這樣的反應,足以讓人確定了。
此後,夜不安枕,食不下咽,這只是一個開始。
她與他同床共枕,卻要每時每刻活在惶惶不安之中。
每日殫精竭慮,唯恐溫玉衡在某個不可預料的瞬間便也恢復了前世的記憶。
此後,再無什麼夫妻齊心,只有滿心防備。
我目光定定地落在二人身上,只剩下唏噓。
前世他那麼渴求與梁璧月登高相擁,無人阻攔,這一世輕而易舉便結為夫妻,卻毫不珍惜。
若大夢初醒,不知該有多麼可悲。
12
我在玄鑑司內刻意散佈一條「絕密訊息」,聲稱十日後將清除潛伏在京中的暗樁。
如此一來,那些幕後之人反而坐不住了。
這條「絕密訊息」被送出了宮,那些人迅速撤離,這一動作,反而讓我順藤摸瓜了。
宮中內亂的源頭乃是淮陽王,那日湧現的刺客乃江湖中人。
至於玄鑑司中,確有內鬼,淮陽之地送呈的密報被盡數攔截,未曾抵達禁中。
我如實稟報父皇。
可是父皇卻不願在此時大動干戈。
他說這還不是動淮陽王的最好時機。
我知道他在等什麼。
他在等皇兄登基,親手斬刀一位居心叵測的重臣,震懾朝綱,藉此立威。
這些年來,淮陽王不安分,意圖不軌,樁樁件件,證據已備。
前世,我雖不知這些事的經過,卻知淮陽王的下場。
如今想來,便知曉那是父皇刻意為皇兄留下的磨刀石。
今日之事,暫且按下不表,裝作不知,剛好迷惑敵人。
父皇病了,看似微疾,可我如臨大敵,盡孝床前。
只因我知曉,父皇壽數將盡。
將會在今秋病逝。
母后去得早,現在留給他的時間,也不足三月。
他將我召喚至榻前,緩緩道:「昭陽,你這幾年成長得很快,遠超朕的期望,從前那個需要被人庇護的小姑娘,已能獨當一面了,朕很欣慰。
」
我鼻頭一酸。
縱使他是天子,也逃不脫壽數有盡。
我只願他剩下的時光,能平靜度過。
他將一塊令牌交到了我的手中。
那是統率整個玄鑑司的令符。
「你皇兄會是一位仁君,可他仁德太過,缺雷霆手段,還需你助他果決行事。」
我緩緩接過。
當日他只讓我掌管玄鑑司止水臺這一處,與銜蟬院、驚蟄堂兩處相互制衡,互為掣肘。
可今日這令符,便代表著整個玄鑑司盡歸我一人排程,聽我號令。
「兒臣會助皇兄,定朝局,鎮九卿。」
「好。」
皇兄七歲便被冊為東宮儲君,多年來在朝中頗有賢名,是眾望所歸的來日君王。
他是明君,亦是仁君。
「皇兄仁厚,卻非怯懦之人,定會守住容氏基業,父皇儘可安心。」
他欣慰地點了點頭。
13
朝堂上下,暗流湧動。
皇兄監國攝政。
可是溫玉衡卻在校場將我攔下。
他與我起了爭執,竟言語相激,誣陷我動手。
「殿下,即便你身為公主,也不能肆意毆打文臣。」
他聲音響起,將周圍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眾人的目光落在我的馬鞭上。
我挑眉一笑,他既然刻意構陷我,與其等到罵名加身我卻沒做,不如現在就給他坐實了。
我揚起馬鞭,凌厲數鞭落下,勁風狂掃,一時間打得他皮開肉綻,血肉翻湧。
他胯下的馬兒也在一瞬間倉皇逃竄,晃得他重心不穩,奔出數丈之遠。
可是下一瞬間,他竟意外墜馬,頭撞在石頭上,陷入昏迷。
我翻身??馬,探了探鼻息,嗤笑道:「還活著,請太醫。」
說完,我便策馬離去。
他能用這樣明晃晃的陰招,倒是讓我沒想到。
畢竟前世他還不屑於用如此低階的手段,這一世跟了三皇子,為了贏便連臉面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