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宮牆_第5章 卻不想
卻不想,吏部侍郎那紈絝兒子耳濡目染,不經意間學了他刻意更改後的字跡。
我曾在數月之前在書院中偶然看到他的字跡,反而誇那紈絝子字跡筆走龍蛇,頗有大家之風。
父皇抽查時,他自然不想錯過這露臉的機會,無意間暴露。
況且,國子學院課業存檔,隨時可查。
我只是將無數個巧合串在一起,讓父皇親眼看見證據。
這吏部侍郎身居要位,若任由他如此運作,日後這朝堂上將遍地都是三皇子的黨羽。
三皇子想與皇兄一爭。
斷他一臂,只是給他一點小小的教訓。
9
冶州有好訊息傳來。
當地改變耕作方法,乃豐收大年,賦稅繳納遠超從前數倍。
父皇大喜,對知州大肆褒獎,官升一級。
就連皇兄聽聞當地新法,都忍不住誇讚幾句。
「當地州官推廣梯田加引水渠,開發山地,建立農社互幫互助,哪怕是貧瘠之地,亦是豐收。這地方官員的確有幾分能力。」
聞言,我卻察覺有幾分不對勁。
「這些辦法,是那冶州知州想出來的?」
皇兄略微思索後道:「奏摺上的確是這樣寫的。」
我搖頭嗤笑道:「還應引進抗旱高產作物,再配以精耕之法……方能長久豐收,而非一年之豐收。」
這是前世我與溫玉衡一同想出來的法子。
如今,呈上來的發展之策並不完善。
恰好……缺了我考量的那一部分。
可目前能呈上來的這部分,也不該出於冶州知州之手。
只能出自於溫玉衡之手。
皇兄似乎也想到了什麼:「你是說……有人冒領功勞?」
我未置可否。
溫玉衡領青陽縣丞之職,而青陽縣恰屬於冶州下轄之地。
若是他遞呈的法子被上官搶功,也不無可能。
我漠然低笑,看來溫玉衡這一世的官途走得甚是坎坷艱難啊。
皇兄本欲追查,卻被我攔下了。
我只道了一聲:「這冶州知州不堪重用。」
至於溫玉衡其人,更不可重用。
10
父皇生辰時,諸王入京賀壽。
歌舞不絕,觥籌交錯。
可我卻沒心思細看。
只因我知曉今夜將有一場變故。
天燈盡燃,宮殿起火,刺客湧入。
前世這時,我已出嫁,身處宮外,並不知這場動亂是如何平息的。
只知,梁璧月在那場動亂中為父皇擋了一箭。
箭入右臂,卻也保了她多年的榮華。
直至皇兄離世,幼子登基,她才毫無顧慮地告訴我。
那射箭之人,是她趁亂安排的。
夜幕降臨,新建的紫雲樓燈火輝煌。
父皇需登上此間高處,親手點燃天燈,為百姓祈福,祈求盛世太平,永享安寧。
可是,下一瞬間,天燈從高處墜落,地上似乎提前被澆上了桐油,瞬間燃起大火,有許多黑衣刺客趁亂湧入。
皇兄早已在我的暗示下,命羽林衛層層把守。
可惜,仍舊低估了這些人的戰力。
皇兄帶領禁軍擊刀刺客。
侍從們護著父皇撤離紫雲樓,可是刺客窮追不捨,那劍刃已經快落在父皇的脖子上了。
千鈞一髮之際,我持長弓,箭矢翻飛,射刀刺客,步步緊逼,救下了父皇。
我將他帶入宮中密道。
層層石門落下,暫時得以安全了。
這地道會通往宮外。
我身旁亦有數十人候在此處接應,與我一路將父皇平安送出。
我們在院外的宅子中暫且安置。
父皇面色凝重,今夜局面危急,遠超想象。
他的手重重地落在椅背上,道:「今夜那些刺客來勢洶洶,將宮中守備打得措手不及,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我沉默以應。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昭陽,你覺得呢?」
「父皇既問了兒臣,兒臣便斗膽揣測,是暗衛中出了內鬼,未能盡到暗中監察之責。父皇曾設玄鑑司,為皇家暗衛,暗察百官與諸王,可這麼大的陣仗,竟未能收到絲毫風聲,豈不反常?」
他良久不語。
直到天明時分,宮中火災已滅,刺客已被誅刀,剩下幾個活口也都咬舌自盡了。
皇兄親自來迎。
父皇安然無恙,可他回宮前,滿眼審視地追問道:「昭陽,你是如何得知宮中暗道的?」
「兒臣幼時入宮陪伴皇祖父,也曾遭遇刺刀,是皇祖父帶兒臣躲進密道中……」
父皇臉色稍霽,緩和不少。
我早知他會有此一問,可是皇祖父早已作古,自然無處查證。
他看我身旁近衛,沉聲道:「昭陽救駕有功,命你掌宮中玄鑑司止水臺,清察整頓,肅清內鬼。」
玄鑑司共設三處。
一處為銜蟬府,掌情報收集、監視群臣。另一處則為止水臺,掌真偽甄別、肅清內奸。
這兩處是帝王「耳目」。
最後一處則為驚蟄堂,抓捕護衛,反制滲透,負責行動,是帝王「利刃」。
三處相互制衡。
公主掌皇家暗衛,從未有之。
雖只掌管了止水臺這一處,已是不易。
「兒臣領命,絕不會讓父皇失望。」
11
我正忙於整頓玄鑑司,卻得知了一個不那麼令人喜悅的訊息。
溫玉衡在抗擊當地匪患時,以命相搏,連中數刀。
如此事蹟,傳回朝中,自然要以示嘉獎。
他很快便能調回京中了。
可是我暗中收到的訊息,這只是溫玉衡為求高升費力安排的一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