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宮牆_第7章 我已預知到他今日這齣戲是為了什麼
我已預知到他今日這出戲是為了什麼。
接下來便是激起眾怒,群臣參奏,說我恃寵而驕,逼迫皇兄懲處我。
皇兄若是不應,那便是徇私偏袒,令朝臣寒心。
明著是對付我,實際上矛頭所向卻是皇兄。
外面風雨欲來,我卻在玄鑑司中看著一頁一頁的密信。
溫玉衡還以為今日之我,如同從前一樣是皇兄的累贅與軟肋。
他想錯了。
我不介意陪他與老三演一場戲,聲東擊西,給皇兄足夠的時間穩定朝局。
可若是過了界,我手中這些東西,剛好清算了他。
棄車保帥,那時候他就是老三的棄子。
參我的奏摺摞滿了案頭,皇兄卻置之不理。
我卻不緊不慢地道:「任由他們鬧上幾日,得意幾日,屆時再與他們算個總賬。」
可是,次日一早,溫玉衡竟從昏迷中醒來,頭上紗布還未卸下,便匆忙上朝。
態度大變,在朝堂上一力攬下所有過錯。
「是臣以下犯上,有錯在先,公主並無過錯。馬兒受驚發狂才導致我墜馬,實屬意外,與公主無關。」
如今苦主態度反轉,反倒是讓那些上奏的文臣騎虎難下,只得灰溜溜散了。
更令人驚訝的是溫玉衡帶傷回府後,第一時間將夫人梁璧月軟禁在後院,命人嚴加看管,不可隨意踏出一步。
身旁侍從稟報這事的時候,尚且不明所以。
可我卻折下一朵開得正盛的玉蘭,玩味道:「他終於想起來了。」
這一世的溫玉衡,絕不會有如此反常的舉動。
我的心中燃起幾許雀躍。
若他這一世都不能想起前世記憶,即便刀了他贏了他,也少了幾分樂趣。
我希望他想起來,再親眼看著自己求而不得、功敗垂成,再看著周圍物是人非,皆是背叛與利用,絕望與痛苦瞬間吞噬他。
14
溫玉衡趁著夜色而來,可他並沒有走正門。
我看見他時,他已經在主院了。
周身氣質,與數日前果然不同,浮躁與戾氣盡褪,眸光如墨,不辨深淺。
從我進來起,他的目光便一直緊緊地落在我身上。
「剛成婚時,我們也曾在這裡住過三載,夫妻情深,舉案齊眉的三年。」
他的手拂過桌案,目光滿是追憶。
「我曾命工匠大修過公主府,舊時的一草一木皆不存。」我毫不留情地說道。
他似乎瞧見了我嘴角的譏諷,露出幾分苦笑。
「你取消婚事那日是我說錯了,是我負你,非你負我。我心中已無絲毫怨懟,都是我該承受的。」
他平靜說完。
可這才哪兒到哪兒,他還沒走到他該有的絕路上。
如今他與三皇子也算是與虎謀皮,想來絕路不遠矣。
「容照,前世是我看錯了人,辜負了真心待我的人。」他默默地低下了頭,抬眼時欲言又止。
「真心被踐踏的滋味不好受吧?」我嘴角含笑,意有所指。
他的手緩緩緊握,墨色的眸光翻湧,有萬千情緒浮現。
「前世你不是最盼著與梁璧月雙宿雙飛嗎?美夢成真,為何不見你開懷呢?」
我悠然落座,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他自嘲一笑:「我自食苦果,不得善終。看到我這樣悽慘的下場,容照,你能不能不氣了?」
他語氣卑微,似是央求。
前世最後十餘年,早已是怨偶。
我被囚禁於古寺時,他正扶搖直上,把控朝綱。
彼時的他,扶持幼帝,守在梁璧月的身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今日,他又怎麼有臉問出這樣的話。
「你知道你死後葬在哪兒嗎?」
「屍首懸於城門三日,受萬民唾罵,曝屍荒野,淪為野狗餐食。」
他臉色微變,語氣卻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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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知道自己死後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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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魂魄飄散於京都三日,親眼見萬箭穿心,城樓懸屍,我亦知煜兒非我親子,是容家血脈……」
原來,他都知道。
他喉頭哽咽,緩聲道:「我恨天命不公,為何不是我先歸來,那樣我就可以佔盡先機,盡力彌補。」
「容照,既然人生能重來,你為何不能嘗試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比前世做得更好,好上百倍千倍。」
我搖頭道:「前世歸塵土,今生如陌路。」
我拂袖送客。
15
父皇已然病入膏肓,朝堂上下所有目光都在盯著乾元殿。
大胤換主,或許便在旦夕之間。
皇兄的眉頭越皺越緊,眼底的烏青一日重過一日。
他感受到了肩上的擔子,重如千鈞。
我出宮回府時,有人撲在馬車前,攔住了我的去路。
我拂簾望去,那倒在馬車前的人,竟然是梁璧月。
她滿身血汙,鞭痕累累,儼然是受過私刑的。
溫宅裡的確有幾個厲害老婆子,想來溫玉衡便是將梁璧月交給她們磋磨了。
她身上看不見的傷只會更多。
她的手死死抓住馬車,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公主,救我。我可以告訴你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溫玉衡狼子野心,他從前是蓄意接近你……」
她以為只有她和溫玉衡重生了。
她鬼鬼祟祟壓低了聲音,為求活命,繼續道:「溫玉衡瘋了,他與三皇子密謀,助三皇子登上帝位,三皇子許諾將你賜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