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強要我做妾_第6章 才叫他不至於餓死
才叫他不至於餓死。
大抵就是那次，那少女便入了夢，叫他日日覬覦，日日盼望。
直到後來，哪怕他被皇室認回，位高權重，卻依舊割捨不下，
也捨不得割捨那夢中少女。
大抵就真應了那句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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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看出我心中尚有鬱氣，陸祈安帶我去了城郊一處梅園。
那裡有一個人依靠在那，悶聲喝酒，身側則是一個往生蓮位。
我認出那人，是霍崇安。
陸祈安站定在我身側，娓娓道來。
「你假死後，霍崇安去了大相國寺，一步一叩，總共三百階梯。
「他硬是強撐著一天一夜走完整趟。
「到了後來，他膝蓋落下了病根，以後恐怕連走路都會跛腳。
「至於這梅園……」
他環顧周遭，輕聲開口。
「更是他花重金移植，裡面樣式基本按照他們永平侯府內的園林一比一復刻。」
我遠遠望著霍崇安，神色複雜，可是心中一點感動都無。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事已至此，何必如此惺惺作態？
「施念，他要死了。」
陸祈安突然唏噓開口。
「聖上在你父兄的支援下，扳倒了寧王。
「在對其勢力進行清算時，信陽侯府攀咬了永平侯府。
「你的死只是誘因，他們之所以勢如水火，是因為永平侯府受此牽連。
「不日，也要隨站隊寧王的罪臣，一同流放寧古塔。
「霍崇安本就因為你的事情傷了心脈，而今家族陡然蒙此大難，他已經心力枯竭，活不了幾個時辰。
「要……見見他嗎？」
遠處男人若有所感，霍地轉頭看向我的方向，
灰敗的臉驀地多出了幾分生機。
「阿……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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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嘆一口氣，迎了上去。
霍崇安慌亂站起，竭力想拍去月白錦袍上的汙漬，可越拍越髒，
像極了曾經穿著粗布麻衣、無顏見人的施念。
我按住了他的手。
「霍崇安，你這又是何必呢？」
霍崇安眼下青黑，面容灰白，滿臉頹敗。
「阿念，對不起……
「我從未沒想過一切會如此
「請你信我，我從未想過要害你！」
說到這，他淚流滿面。
「是姜微誆騙的我，她說只是嚇唬嚇唬你，叫你學乖。
「可我哪裡知道她竟敢陽奉陰違，找了那樣一群惡徒。
「當日暗衛將姜微帶上時，我才知曉這女人的心思竟是如此歹毒。
「我對不起你，讓你死前受了如此委屈。
「不過你且放心，她施加於你的，我將其盡數施加了回去，甚至親自捅了她一劍！」
我後知後覺。
這才意識到，霍崇安並未將我當做活人，而是一個死人，亦或者是離了軀殼的魂體。
「我往日實在錯得離譜！求你原諒我！」
霍崇安跪倒在地，瘋狂向我磕頭，磕到青紫，磕到鮮血打溼了一地雪白。
我就這樣靜靜看著，一言不發。
沒有心痛，沒有憐憫，就如一個冷漠無情的旁觀者。
不知磕了幾個響頭。
霍崇安抬起頭，淚水和鼻涕糊了一臉，再無往日的清冷孤傲。
「阿念……若有來生，能否……」
他小心翼翼，眼神期冀。
「與我再續緣一場……我發誓，來世我定當……不負你。」
我心頭有火氣乍起，揪起男人的衣襟，就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靖國公府驟然遭難，父兄流放寧古塔，生死未卜時，我有一段時間也如男人這般沉迷幻想中，渾渾噩噩。
故而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清醒後才是最痛時。
霍崇安對我的折辱，怎是一句道歉就能輕輕揭過，
那可太便宜他哩！
「霍崇安，你清醒清醒。
「我施念並未死，真正要死的人是你這個薄情郎——！」
霍崇安渾濁的眼睛，有一瞬清明。
他定睛看我，嘴唇囁嚅，霍地噴出一口鮮血。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的阿念已經死了！
「她正過來接我！我們很快就會在下面團聚！」
男人神色瘋狂，顯然不願接受現實。
我薅起男人的頭髮，用力兜頭扇下，
像是要將我這些年的委屈盡數傾瀉而出。
這次的力道很大，甚至將霍崇安的牙齒扇落一顆。
霍崇安靜默一瞬，徹底清醒過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不知何時起走到跟前的陸祈安，像是突然明白過來什麼，
霍地苦澀一笑。
「阿念，你好狠，為何不讓我美夢一場，死得無憾？」
我看著霍崇安須臾紅潤的臉，猛然意識到他這是迴光返照了。
我素來心眼小，愛憎分明，睚眥必報。
我改了主意。
我要讓這薄情的混球——
死不瞑目！
於是，鬼使神差下，我一把扯過陸祈安的衣袖，迫使他低頭，隨後一口咬上男人的絳唇。
霍崇安瞪大眸，眼底血紅一片，全身止不住哆嗦。
到此還沒完，我輕薄完陸祈安後，將其一把推開，無視男人受傷的神情，
語氣惡狠狠。
「霍崇安，今後你我陰陽兩隔，不復相見。
「不僅如此，老孃往後還要在這陽間養很多很多的伶人，才不為你這死人守節！」
霍崇安喉嚨荷荷作響，漸漸沒了聲息。
男人死前一雙眸子定定望我，流出兩行血淚。
我心中鬱氣頓消，哈哈大笑。
「真是暢快至極！」
身後有人眸色幽幽，陰溼黏人。
「施念，有我這樣的正牌夫婿還不夠，你還想要誰？
「今日我就要一振夫綱——！」
我心頭一顫，被陸祈安打橫抱起。
我本能抬頭，就見陸祈安牙齒左右輕蹭，下頜線條輪廓顯出幾分兇相，
像極了發狠的大狼狗。
我莞爾一笑，視線越過男人，看向遠處。
那裡樹生枝椏，草發新芽，
恍若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