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強要我做妾_第2章 從始至終
從始至終,女人都未正眼瞧我分毫。
我神色難堪,開啟信封。
待看清內裡文字,手一時脫了力。
紙張淒涼迴旋,跌落在地。
霞光落在其上,尤為亮堂,纖毫畢現。
【暗衛之事乃崇安屬意。】
我捂住心口,蹲下身,將頭埋入臂彎中,肩膀聳動。
5
靖國公府還未垮臺時,我是家中掌上明珠。
從小到大,我想要什麼,父兄總會想方設法為我取來。
就連御用貢品,我閨房中總會有一份。
我施念前半生順遂。
有將我當做「眼珠子」珍重的家人,有對我愛戴的下人。
可自從父兄被汙衊貪汙軍餉、販賣私鹽斂財後,一切都變了。
靖國公府樹倒猢猻散。
曾經府中的老人都走了個乾淨,就連庫房的財物也被朝廷抄沒一空。
父兄被套上鐐銬,發配寧古塔砍柴開荒。
而我雖僥倖逃得一劫,入了永平侯府。
但我過得並不容易。
府內見人下菜碟的腌臢事,我體驗了個遍。
化冰的水、帶著餿味的飯菜、能將人熬瞎的劣質燭火……
一樁樁一件件,叫我學會了人情世故。
可明明我靖國公府待永平侯府有恩呀!
他們卻待我如此苛刻,如此輕慢。
到底寄人籬下,我不敢伸張,也怕麻煩霍崇安,被其看輕,
只能將牙打碎了往肚子裡咽。
我境遇已是如此。
侯府卻不吝嗇地將我繼續往難堪處推。
在我食不果腹時,府內管家開門見山,說不養吃白飯的人。
於是我做了暗衛,並且歸屬外出刺刀的玄字營。
為了活命,為了能給父兄平反,也為了能不寄人籬下。
我卯時起床站樁練劍,練到手痠,練到腿痠,練到渾身抽搐,兀自咬牙。
最窘迫時,我甚至痛得一晚上都闔不上眼。
可到了卯時,我還是會繼續起身練武。
我原以為我的一切,霍崇安從不知情,卻不曾想,
原來男人亦是背後的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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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行清淚潸然而下。
我站起身,就著朦朧的視線,走到案牘前。
桌上沒有青瓷筆硯,放眼望去,除了一張紙,便是光禿禿的一片。
大抵永平侯府覺得我施念是個粗人,
不配用那等雅緻之物。
我從地上炭盆內小心翼翼地捻起細碎的黑炭,在紙上落筆。
【施念……】
我手頓了頓,決絕寫下:
【全憑父兄安排。】
我丟掉黑炭,將紙收好,塞入信鴿腳下的竹筒,將其放飛天際。
霍崇安——
我施念不要你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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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崇安是個雷厲風行的。
沒過多久,便風風火火地籌備起了「文定宴」。
在宴會的前一晚,男人深夜來到我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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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梆子聲搖搖遞過三響。
霍崇安攜一身柏木香的清冷推開了門。
「阿念。」
他輕輕喚我。
我身體猛然一抖,心中泛起羞怒。
男女夜間會面可是「私通」。
倘若被人發現,指不定府中又要傳出什麼風言風語。
霍崇安竟是如此看輕我!
我坐起身,蹙起眉,不悅氣息溢於言表。
霍崇安對此置若罔聞,自顧從懷中掏出火摺子給蠟燭點了火。
焰光昏暗,濃煙滾滾。
霍崇安微不可察地暗下眸。
「這府中下人看來是愈發沒規矩了,連蟲白蠟都敢調換。」
他下頜繃起兩條鋒利的線條,但在看向我時,又柔了下來。
「阿念,近來府中事,你應當也聽說了。
「我並不是有意同你隱瞞,只是如今廟堂之爭實在兇險,侯府亦不過是極易傾覆的小舟。
「如今寧王得勢,為保侯府門第,我只能娶站隊寧王的信陽侯嫡女,做投名狀。」
男人說到這,眼有一瞬飄忽,又變得清凌凌。
「你且放心,待她入門,我就會即刻抬你為妾!」
我剛欲張口,
霍崇安卻連給我辯駁的機會也無。
「此事就這麼定下了。至於你申請成為侯府護衛一事,已經被我壓下。」
我瞳孔震顫。
按照我朝律法,侯府護衛是有品級的。
若我能成為正式護衛,就能拿回身契,當個堂堂正正的清白人。
而不是別人口中的「奴」!
這是我這些年致力的目標。
眼看就要水到渠成,卻被霍崇安如此輕飄飄地摘去!
「你往後……」
男人眼眸泛柔,自以為深情。
「就由玄字營轉入地字營,安心待在我身邊即可。
「女子舞刀弄槍,本就不像話。
「你今後須得收收性子,安心當個……深閨婦人。」
霍崇安自顧給我未來定了性,留下精美食盒就欲離開。
我嗓音喑啞。
「我第一次入玄字營險些喪命,那任務極為兇險,是你的手筆吧?」
霍崇安停下腳步,回眸望我,眸色沉沉。
他是當今聖上欽點的榜眼,才智過人,自是讀懂了什麼。
「阿念,我沒想過讓你當暗衛的。
「我只是想……」
男人掩下眸,自嘲地扯動唇角。
「讓你同我服軟,求我一次。」
我心臟猛然一揪,就見霍崇安神色陰鬱。
「你還是國公府嫡女時,侯府夠不上你家門第。
「為了攀高枝,我總是委曲求全,處處對你討好。
「我委屈了自己這麼多年,你總該補償我……求我一次。」
霍崇安走了。
他臨走前妥帖地闔上門,阻隔了風雪。
可身在屋內的我卻覺周遭嚴實的牆面好似漏了風,不斷有冷風倒灌。
原來所謂的青梅竹馬情誼,不過是我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