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我在動物園養喪屍_第十一章 不叫智慧
「不叫智慧,那就不是智慧。孫院長,你是咱們的專家,你的用詞得是最準確的呀。」
「對對對,是滴是滴。它確實不是智慧,哈哈哈哈,就是個應激反應。所以說,我們這個研究啊,就是說它有這個應激反應。」
「那你有論文支撐嗎,技術報告支撐有嗎?」
「這個它、就是說、它是一種新的發現,論文我們是已經在發表流程滴,但它這個是有一個時間段。」
「那可就得抓緊啦,咱們學術工作,一定得跟得上,最好能領先。這些高科技、技術上的東西,遊客不懂,你不能讓宮園長去給他們解釋這個問題。咱們世界級的學術權威說話,那才能服眾。你就是拿到國際上也有分量,是不是?學術成果要儘快發表,聯絡一下,要儘快。」「對對對,儘快儘快,是滴,儘快。」
「董市長,這個是昨天摘的龍井,您嚐嚐。」
「哎呀,咱們宮園長的沏茶的水平,那我絕對是佩服。哈哈哈
哈」
又有開門的聲音,有個人闖了進來。
「哎我說老宮啊,哎,董市長已經來啦。」
「鮑局長啊,來得正好,宮園長剛沏好的茶。你是什麼事?」
「外面又來了幫喪權分子,又鬧騰呢。非要老鄭釋放那個什
麼,叫人形智慧生物,嘿嘿,你看取的這名字。我的人都到
了,看看老宮的意思,是現在處理還是待會兒再說。」
「呵呵呵呵,要是沒有過激行為,就讓他們鬧一會兒吧,言論
自由嘛。」
「你看看,宮園長就是脾氣好,我是最佩服你這個。鬧就鬧
吧,添點兒人氣麼。我就奇了怪了,為了條黑狗,至於嗎?」
「鮑局長,喪屍就是喪屍,不要起那些亂七八糟的名字。」
「對對對,是滴是滴,董市長說得在理。」
我聽著他們喝了半小時的茶,自己卻一口水也沒敢喝,怕白天
尿多。我溜進展館時,遊客已經躁動了許久,有的嚷著釋放喪
屍,有的嚷著讓喪屍快點出來給他照相。
一片嘈雜聲中,我的心情格外好,因為我的苦日子終於看到頭了。
晚上看了我的房子,一百多平米精裝修的新房,讓我覺得這一年吃的苦都值回來了。
十三
三個月後的一天,鄭哥告訴我,明天去人事部門轉關係,改去喪研院上班,因為逃走的喪屍終於被運回來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無比的香,辦離職的時候又去人事部門,這次我終於理解了他們那種複雜的眼神,那是羨慕、嫉妒、恨的結合。他們知道每一個喪屍飼養員都會掙大錢,所以他們從我入職的時候就已經對我產生了嫉妒。
我無視他們,徑自走了。在喪研院報道時,張濤接待我入職,我倆共用一個辦公室。
之前因為我的新房離動物園遠,我又不會開車,因此還一直租房住。現在不需要像那時一樣早出晚歸,我便籌劃著搬進新家。
新家裝修漂亮,我也打算買點高檔的傢俱用,只是我攢的錢還不太夠。去動物園工作之前,我送外賣的時候認識一些朋友,但他們普遍也是窮人,借不來多少。我父母在農村種地,也沒什麼收入。
猶豫再三,我向張濤開了口。
他很慷慨,說:「我借你可以,不過你為啥不找孫院長幫忙呢,你現在這種情況,有啥要求他肯定儘量滿足。」
我剛來研究院,寸功未立,不好就提出這種要求,還是從他手裡借了一筆。在喪研院的收入比我裝扮喪屍的時候還高,沒多久就還清了張濤的債。
我請他吃了個午飯,以表感謝。
飯後,我們經過動物園,我突然想去喪屍館看看。
我在這裡工作了兩年,還從來沒以遊客的身份來過這裡。張濤也不反對,於是我們就溜達進了園。只是我倆都沒想到喪屍館的票這麼難買,需要提前兩天預定。
好在鄭哥路過售票處認出了我們,他直接把我們帶進館,熱情地說:「你們還買啥票呢,都是自己人。」
館內,我又看見那個禿頭博士,一如既往認真地記錄資料。我的愧疚感稍微少了一點,起碼他現在記錄的資料是真實的。
喪屍沒什麼看頭,反正不是躺著就是坐著,我只是想體驗一下從展區往後面園區看是什麼感覺。飼養員在控制檯前擺弄來擺弄去,似乎還沒明白控制檯怎麼使用。
我轉頭問鄭哥:「飼養員是新來的?」
「是啊,這個職位差不多一年換一次人,你那會兒不也一年就走了嗎?」
「我也不是主動辭職啊。」我自嘲地說了一句,和鄭哥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當著張濤的面,我們不敢多談論這個,鄭哥接了個電話就走了。
我轉過頭時,發現張濤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我有時候特別不喜歡他的眼神,看不懂。
過了幾天,我突然在網上看到一篇文章《這個社會怎麼了》,裡面記載了最近一年來全國各地出現的喪屍行蹤,甚至有一些民間組織都號稱掌握了至少一個喪屍。
作者認為這種現象是道德淪喪,人心不古的表現,算是天災降世。這文章被轉載很多,有的地方已經出現了「防喪屍八法」、「如何與喪屍和平共處」一類教程。
我越看越心驚,難道喪屍遺失這一年來,已經將病毒傳染出去了?
我把文章拿給張濤看,他不屑一顧,說:「早就看過了,假的,要麼是騙錢的,要麼是騙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