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我在動物園養喪屍_第二章 離開公安局的時候

離開公安局的時候,博主本想叫上張濤一起走,順便問問喪屍的細節,但警察說張濤涉嫌製造社會恐慌被拘留了。

小穎說:「這也沒人失蹤啊。」

張建功說:「這個博主還發過後續,他後來去動物園打聽過,張濤確實是喪屍飼養員,養了將近一年呢。博主後來還去公安局找過張濤,但警察說只拘了他一天就放了,畢竟也沒有造成嚴重後果。但那天晚上之後,動物園就再也沒人聽說過張濤的下落,而且他也從原來的住處搬走了。」

我忽然想起鄭哥說起喪屍館閉館的事情,隱隱覺得不對勁,就加了男人的微信,讓他把圖發給我。小穎問那個博主叫什麼。

張建功說:「你現在去他微博也沒用了,都刪光了。我是個記者,之前想就此做個報道,找過博主,但是他懶得再追查這種事情。後來我自己做了點工作,發現這個張濤掛名在喪屍研究院裡面工作。我去喪研院好幾次,從來就沒見過這個人。我找他們負責人問張濤的家庭地址,他們也不肯告訴我。」

小穎問:「為什麼?」

張建功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這張濤是飼養員,每天見喪屍,就算看到它逃出來,何必怕成那個樣子?喪屍我又不是沒見過,在動物園裡看過那東西走路,慢得跟烏龜一樣。你說普通人看見喪屍跑出來害怕也就算了,飼養員是最熟悉它習性的人,跑開報警就完事了。可他嚇成那個樣子,說明什麼?喪屍絕對不只是逃出展館這麼簡單,肯定是…」

他把小臂放在嘴邊,做了個咬的動作。小穎倒吸一口涼氣。

旁邊又過來兩個男人,哈哈大笑著打斷我們的談話,大著嗓門說:「老張,又兜售你的新聞呢?飼養員被喪屍咬了,在警察局變異了,警察為了維穩毀屍滅跡了,動物園封鎖訊息了,飼養員家屬被收買了。我說你們記者就不能編點新鮮的嗎?」

張建功被當場戳穿,訕笑著陪他們喝酒去。小穎轉向我問:「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是假我明天上班去問問就知道了,不過喪屍館那地方確實有點邪門。」我突然發現小穎的臉嚇得慘白,趕緊說:「我覺得不是真的,否則我在動物園早就聽說了。」第二天我問鄭哥的時候,他滿臉不耐煩。

「那博主就是個沒事兒找事兒的,你知道他為嘛刪微博?是他胡說八道,惹得警察都出了通告澄清這事兒,後來丫怕擔責任,把微博都刪了。你上派出所網站搜唄,警察的通告都能查到。」

我確實找到了警方的通告,上面說張濤那天晚上回家路上發現手機落在辦公室後,返回喪屍館發現有一個鐵門損壞了。為了安全起見,他就沒找手機,而是去求助路人報警。那個博主由於散佈不實訊息,被警方警告並勒令刪除微博。

我本來就不是很相信張建功,他不是我們老鄉,卻來老鄉會蹭飯,之前就覺得他是衝著找小穎聊天才來的。不過看了看通告時間,大約就是鄭哥說的閉館那段時間。

我心裡詫異,又去問鄭哥,張濤為什麼辭職,辭職後去了哪兒。

鄭哥一問三不知,只說:「喂喪屍的人都乾的時間不長,畢竟那玩意兒不像其他動物,再怎麼養也沒感情。大部分人都是一年左右就走了,要麼轉到咱們園兒別的館,要麼辭職。誰知道他辭職去哪兒呢。現在的年輕人,三天兩頭辭職,他爹媽都不一定知道他現在幹嗎去了。」

我沒再糾結這個問題,因為當天下午有個外省的科技廳廳長來喪屍館視察,我得抓緊準備。這是我第一次經歷領導視察,生這麼大的領導,肯定不能給他看癩皮狗一樣的喪屍。

園長花大價錢做了一套表演系統,操作這系統才是我最重要的工作。展館頂上有個機械臂,人工操作的。機械臂端頭有個大鐵鉤子,鉤子可以順著機械臂上的滑槽移動到控制檯。我準備了一塊二十多斤的新鮮豬肉,鮮血淋漓的。

只等領導一來,就把鉤子掛上肉,送回機械臂那端,控制著機械臂讓喪屍追肉玩。

為了不出岔子,我中午早早地吃完飯,就在控制檯等著。沒多久園長急匆匆地走進來,讓我演示了一遍操作,確保機器沒有故障。

園長臨走時讓我去找鄭哥,叫他去園長辦公室。我找了一圈沒找到,只好自己去園長辦公室說明情況。

「怎麼這個關頭人不在?」園長無奈地笑笑,從桌上拿起一個檔案袋給我,說:「我得趕緊去市科技局了,你馬上去財務部蓋章,讓老鄭晚飯前交到我手裡。」

路上,我忍不住看了看裡面的檔案,是一式五份的合同,寫著「重大科技專項:T病毒的檢測與防控研究」,合作方包括外省科技廳,市政府,市科技局,喪屍研究所和我們動物園。

我看了看專案經費的數額,嚇得一激靈,再工作500年我都掙不來這麼多。我趕緊把合同塞回檔案袋,生怕有點汙損。

我下午又找了兩次鄭哥,還是沒找到,不過第二次路上遇見他老婆。鄭嫂說他上午突發闌尾炎,去醫院了。我正想問她該找誰給園長送合同時,手機突然響起來。

喪屍館的講解員梁姐在電話裡咆哮:「蔡廳長馬上進館啦!你跑哪兒去了?」

我慌忙跑回自己園區的控制檯,氣喘吁吁地,只見一大幫領導和隨行人員已經圍在高高的玻璃牆邊,聽梁姐講那喪屍的故事。

我趕緊把肉掛上,手忙腳亂地操作起控制檯。

真後悔沒有提前演練幾次,掛上肉的機械臂很難控制,操作杆好像重了十幾倍。

眼看喪屍離肉越來越近,我一發狠,重重地推了一把。只見機械臂猛地一抖,肉塊突然跌落,一個空鉤子甩飛出去。

雖然這個專案表演過無數次,但考慮到展區清潔問題,從來不會真的把肉扔給喪屍。

遠遠地,我已經看見幾個人隔著玻璃牆向控制檯看來,有園長,也有梁姐。我炸出一身冷汗,待在原地不知所措,心知我的工作要玄了。

二十多斤的豬肉把喪屍砸了個跟頭,引來領導們一聲驚呼。喪屍顯然也被這意外驚喜衝昏了腐爛多年的頭腦,它坐在地上,抱著肉怔了一會兒。

梁姐的聲音從擴聲器裡傳出來:「喪屍進食的方式可能會引起不適,請各位領導謹慎觀看。」

果然,喪屍很快就開始啃食那塊豬肉。

它如猛獸般咬住一塊肉,然後猛甩腦袋,硬生生地撕下肉來。

它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方式咀嚼,嘴唇大張著,豬血自牙縫間濺射出來,肉渣掉在地上。

它埋頭吃了幾口,蹭得滿臉是血,配上一口焦黃的牙齒,即噁心又瘮人。

對面用手機錄影的人已有不少別過頭去。我雖每天看它那張沾滿臭泥的黑臉,但見它如此猙獰,也不免心悸。

園長不知說了什麼,領導們哈哈大笑著離開了展館。我這才緩過神來,忙把空鉤子和機械臂迴歸原位。

蔡廳長來得很巧,參觀過喪屍之後正是飯點。等我忙活完,反應過來合同還沒給園長時,園長早陪著一行人乘車走了。

幸好我截住正要下班的鄭嫂,她知道領導們去了國際大酒店,讓我趕緊打車過去,等園長離席上廁所的時候抽空把檔案袋交給他。

國際大酒店雖然大,但我很快就找到他們吃飯的宴會廳,因為廳前掛著「歡迎蔡廳長蒞臨指導」的大紅條福。

還沒走到廳門處,就見財務部沈主任走出來,雙頰通紅。她見了我,徑直過來扶住我肩膀,口鼻裡噴出一股酒氣。

我看她站在原地都搖搖晃晃,就問:「你咋了?」

「一口氣敬了三桌酒,喝得有點猛。」

她定了定神,反問我來幹什麼。得知我來送合同,她笑了,說園長早叫她又列印了五份蓋好章送過來了。

她給了我一個手機號,說:「以後這種事情你找不到鄭師傅就給我打電話,今天要是等你送合同,來不及的。再說了,門口的保安也不可能讓你進去的呀。」

我對她自然是百倍感激,於是扶著她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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