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芳華_第5章 我愣住了

我愣住了。

視線越過他的肩膀往下，看到了不該出現在「閹人」身上的東西。

他不是太監。

【啊啊啊啊啊啊督主終於暴露了！！！】

【女主這個呆滯的表情哈哈哈哈】

【不是，你們重點錯了吧，昨天他倆……】

我盯著那個方向看了足足三秒，然後猛地別過臉去，耳根燒得厲害。

魏闕不緊不慢地繫好中衣，下床倒了杯水遞過來。

「喝點水。」

我沒接，盯著他的眼睛。

「督主不該解釋一下嗎？」

他看了我一眼，把杯子放在床頭，坐回床邊。

「我不是閹人，從頭到尾都不是。」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

「我本名不叫魏闕，我姓顧，顧衍之。」

而顧家，滿門被滅。

顧父為人清正，看不得皇帝昏庸荒淫，肆意寵幸趙貴妃，抬舉她的孃家，因此上書勸諫，言辭激烈。

皇帝大怒，趙貴妃的孃家趁機落井下石，羅織罪名構陷顧家貪汙。

皇帝卻連查都沒查，直接下旨滿門抄斬。

顧家一百三十七口人，除了他，無一倖免。

而顧衍之隱姓埋名加入東廠，一路爬到東廠督主的位置，為的就是復仇。

「所以合作嗎，我幫你除掉沈家，你也幫我。」

「你應該對你生母的死有所懷疑吧。」

我沉默了。

「你的生母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魏闕平靜地告訴了我真相。

我爹妻妾無數，卻生了一堆閨女，沒一個兒子。

五年前，我娘再次有孕，大夫來診脈後說極有可能是個男胎。

我爹欣喜若狂，當眾承諾，只要我娘生下兒子，就抬她做平妻。

章氏自然無法容忍，就在我娘生產時下了手，讓我娘難產而亡，一屍兩命。

沈耀不是不知道章氏做的好事，但章氏母家勢大，他捨不得丟了這個靠山，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甚至將我許給章氏那個一無是處的廢物侄子。

我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攥住了身??的被褥。

「你怎麼知道？」

「東廠查的，本打算做籌碼，現在……」

「當是誠意。」

「好，我答應合作。」

魏闕微微彎了一下嘴角，朝我伸出手。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很涼，骨節分明，穩穩地包住了我的手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的事，是你還是……」

「是我。」

他的語氣沒有波瀾。

「你中了藥，不救你會死，我救了你，用的是最直接的辦法。」

「哦。」

「你不生氣？」

「生氣有用嗎？」

我低下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反正你是我夫君，總比便宜了別人強。」

魏闕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他站起來，從衣架上取了乾淨衣裳放在床邊。

「穿好，我讓人備水沐浴，這事宮裡不會有人知道。」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沒回頭。

「沈明芳。」

「嗯。」

「你嫡姐不會長久的。」

我係衣帶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

「我知道。」

8

沈玉貞的好日子，沒撐過一個月。

趙貴妃在宮裡經營了十幾年，根基深厚，之前不過是懶得跟她計較。

如今她竟然半路劫走了去趙貴妃宮中休息的皇帝。

被這般蹬鼻子上臉，趙貴妃也就不再客氣。

三日後沈玉貞的宮裡就出了事。

她身邊一個貼身宮女忽然向皇帝檢舉，說她用巫蠱之術詛咒趙貴妃。

禁衛從她床底下搜出一個扎滿銀針的布偶，上面寫著趙貴妃的生辰八字。

巫蠱之禍，沾上就是死罪。

偏偏這回沈玉貞什麼事都沒有。

因為她有孕了。

皇帝沒有皇子，沈玉貞這一胎如果是男胎，就是大梁唯一的皇子。

皇帝大喜過望，當場下旨封沈玉貞為妃，賞金五百兩，賜住長樂宮正殿。

趙貴妃氣得在宮裡砸了一套茶具，但無濟於事。

有人歡喜有人憂。

第二日，沈耀就找上了我。

「明芳，你姐姐好了，對沈家好，對你也有好處，姐妹同心，其利斷金嘛。」

而他的訴求，就是要魏闕幫忙，讓沈玉貞平安生產。

【真不要臉啊，不是當初逼人代嫁的時候了。】

【沈父這臉皮是真的比城牆還厚。】

【女主不會答應吧？】

我放下茶盞，笑了笑。

「您說的這些，督主怕是做不到。」

父親的臉僵了一下。

「為什麼？」

「東廠管的是朝廷的事，不是後宮的事，督主往宮裡安插人手，萬一被人發現了，那就是結黨營私的大罪，姐姐也要背上後宮干政的罪名。」

「這……」

「再說了。」

我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姐姐現在懷的是龍嗣，宮裡最金貴的就是她。」

「趙貴妃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對龍嗣動手，父親多慮了。」

父親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擠出一個笑。

「明芳說得是，是爹想多了。」

我說著不幫，卻還是將這事告訴了魏闕，平安十分不解。

「姑娘，您真要幫大姑娘？」

幫？

我挑眉，搖了搖頭。

這是在幫我自己。

9

誰都沒想到，沈玉貞真的生下了皇子。

一時間風頭無兩，連趙貴妃都避其鋒芒。

她以為自己贏了，人也越發囂張。

皇子滿月宴上，她穿著大紅色的織金鳳袍坐在皇帝身邊，接受所有人的朝賀。

這是違反禮制的服飾。

但皇帝沒有說話，其他人根本不敢言語。

宴席過半，皇帝起身敬酒。

一杯飲盡，笑容僵在臉上。

他猛地捂住??口，口鼻溢血，直直栽倒在案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