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芳華_第6章 滿座嘩然

滿座譁然。

太醫診過之後，臉色鐵青。

皇帝不是生病，是中了慢性毒，至少三個月了。

趙貴妃作為後宮位份最高的人，當即下令封鎖宮門，闔宮徹查。

「督主也在此，還請督主一同查案。」

魏闕在我身旁緩慢起身。

「事關陛下，臣自當盡力。」

東廠的人迅速掌控了整個皇宮。

在座的大臣和夫人都惶惶不安。

而結果卻讓所有人大出所料。

沈玉貞的宮中被搜出了毒藥。

不僅如此，沈玉貞身邊的宮女受不住拷打，說出了更可怕的真相。

是沈耀和沈玉貞謀劃，給皇帝下毒。

只要皇帝死了，皇位就是小皇子的。

沈玉貞就能垂簾聽政，沈耀就能獨攬大權。

趙貴妃當場下令，將麗妃打入冷宮，皇子送往趙貴妃宮中撫養。

「本宮知道督主對陛下的忠心，督主夫人也與沈家不睦，自然沒有嫌疑。」

趙貴妃在向魏闕示好。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是趙貴妃對沈玉貞和沈家下手了。

沈玉貞被拖走時，哭喊聲穿透了整個長樂宮。

「冤枉！本宮沒有下毒！是有人陷害本宮！」

沒有人聽她的。

我站在偏殿的陰影裡，看著這一切，神色平靜。

回府後，我沒有睡著，而是等著魏闕。

過了亥時，魏闕才回來，見到我也絲毫不意外。

「這毒應當不是沈玉貞下的吧。」

我開門見山。

倒不是為沈玉貞開脫。

她沒那個膽子，也沒必要。

而且，那個招供的宮女，其實是我們的人。

上次沈耀來求幫助時，我便想到這是個機會，就和魏闕通了氣。

明面上我拒絕了沈耀，卻又私下聯絡他。

直言上次拒絕不過是演給旁人看的。

這樣才好暗中安插人手。

沈耀信了。

於是沈玉貞身邊就多了個來自沈家的親信。

我們打算借沈玉貞的手對皇帝下毒，進而陷害沈耀。

沒想到有人快了一步。

那便將計就計了。

「毒是趙貴妃下的？」

【我去，居然猜到了。】

【我就說趙貴妃怎麼應對得那麼快，原來是自己乾的啊。】

魏闕沒有回答，只是將袖中的摺子遞到我面前。

我低頭看去，上面記錄了趙貴妃孃家勾結內監在長樂宮下毒的證據，一應俱全。

「督主一直在等？」

「等她動手。」

魏闕的聲音很淡。

「她不動手，這些就是廢紙，她動了手，就是謀逆。」

我合上摺子，看著他的眼睛。

「所以，督主是想等趙貴妃對沈玉貞下手，等她覺得大局已定，放鬆警惕的時候，再一網打盡？」

到那時，所有人都會認為，是趙貴妃毒害皇帝，再嫁禍給剛生了皇子的麗妃。

魏闕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沈明芳，你比你嫡姐聰明一百倍。」

我挑眉。

「督主過獎。」

10

沈家滿門被押入天牢那天，我站在督主府的閣樓上。

遠遠地看著押送犯人的隊伍從街尾經過。

沈耀走在最前面，官袍被扒了，頭髮散亂，嘴裡喊著「冤枉」。

章氏跟在他身後，已經哭得走不動路，被獄卒拖著往前拽。

就連章氏的孃家，也全都被牽連其中。

趙貴妃以「案情重大、恐有同黨」為由，讓東廠嚴刑拷打所有人。

沈耀的舌頭被割了，章氏的舌頭也被割了。

他們無法反駁，只能任由獄卒將手印按在偽造的供詞上。

趙貴妃顯然很滿意東廠處理的方式，往督主府送了不少賞賜。

七日後，沈耀和章氏被送上了斷頭臺。

同日，冷宮裡傳來訊息，麗妃娘娘「畏罪自盡」了。

訊息傳到宮裡時，趙貴妃正在皇帝床前侍疾。

她坐在龍榻邊，手裡端著藥碗，一勺一勺喂著昏迷中的皇帝。

姿態溫婉賢淑，像個操碎了心的賢惠妻子。

內監進來稟報時，她手中的勺子頓了一下。

「麗妃……歿了？」

「是，冷宮來報，說是畏罪自盡。」

趙貴妃沉默了片刻，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她……雖然犯了滔天大罪，但到底是皇兒的生母。」

她放下藥碗，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傳本宮的話，按嬪位禮制安葬，不可怠慢了。」

內監領旨去了。

趙貴妃重新端起藥碗，繼續喂藥，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站在一旁的幾位重臣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皇帝昏迷不醒，趙貴妃把持宮闈，趙家的黨羽遍佈朝堂。

誰冒頭，誰死。

沈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趙貴妃喂完藥，放下碗，嘆了口氣。

她看向太醫院院正，聲音疲憊：「陛下到底什麼時候能醒？」

院正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金磚，聲音發抖。

「陛下中毒已深，毒素侵入五臟六腑，臣等……臣等盡力了，只怕……」

「只怕什麼？」

「只怕陛下，再也醒不過來了。」

趙貴妃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猛地站起來，眼眶通紅。

「你們太醫院是幹什麼吃的！陛下龍體安康，怎麼會……」

話說到一半，她身子晃了晃，似乎要暈倒。

身邊的嬤嬤趕緊扶住她。

「娘娘！娘娘保重身體啊！」

趙貴妃擺了擺手，重新坐下，聲音虛弱。

「本宮沒事……只是擔心陛下……」

她看著榻上昏迷的皇帝，眼淚無聲地滑落。

這一幕，任誰看了都要說一聲「賢妃」

。

皇帝昏迷，太子年幼，趙貴妃垂簾聽政，趙家把持朝堂。

這一切，從皇帝倒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