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芳華_第4章 父親手裡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
父親手裡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幾瓣。
「明、明芳……」
「既然姐姐和表哥對督主不敬，那這禮也不必送了，走吧。」
我起身，隨後便讓侍衛將那六箱子東西搬了回去。
【表哥嚇尿了我能笑一年哈哈哈哈。】
【沈玉貞臉都白了，她這輩子沒這麼丟人過。】
【回門禮全帶走，一分不給沈家留，幹得漂亮！】
5
沈玉貞大約是真的怕了，一連半個月沒敢來招惹我。
但我知道，她不會忍太久。
果然，一個月後，沈府來了訊息。
沈玉貞要進宮選秀。
父親還特意送了一封信來。
先是問候我的身體，又說沈玉貞此次選秀關係重大，不僅對沈家好，還對我有幫助，能讓我這督主夫人的位置更加穩當。
所以希望我這個做妹妹的「多多相助」。
翻譯過來就是：讓你男人幫個忙，保證你姐選上。
【又來了，沈家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之前罵閹人的時候可不是這個嘴臉。】
【不要幫忙，讓嫡姐哭去吧，還想當妃子，做夢呢。】
不，我當然要幫。
我起身帶著信件直接敲響了魏闕的書房。
魏闕坐在案桌後面，聽我說完，抬眼看了我一下。
「你想送她進宮？」
「她想進，我就送。」
我往前傾了傾身子。
「趙貴妃在後宮一家獨大，手伸得太長了，送個人進去跟她鬥，督主這邊也能鬆快些。」
魏闕看了我片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好。」
選秀的結果，不出所料。
沈玉貞憑藉美貌被封為嬪，賜號「麗」。
接連數日聖眷不衰，她整個人都飄了。
一個月後，宮中設宴，麗嬪娘娘親口點名，要請督主夫人赴宴。
平安拿著聖旨的時候，手都在抖。
「姑娘，大姑娘這是……這是要給您下馬威啊。」
「我知道。」
6
進宮那天，我穿得素淨。
沈玉貞坐在主位上，穿紅戴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行完禮，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妹妹來了，快坐。」
她開始炫耀。
皇帝賜的蜀錦、皇帝賞的首飾、皇帝昨兒又說了什麼體己話……
一樣一樣，如數家珍。
我端著茶杯聽著，時不時點頭笑笑。
宴席過半，內監端著一盤荔枝進來。
「陛下，東廠進獻的貢品。」
沈玉貞眼睛一亮，立刻靠向皇帝撒嬌。
「陛下，既然是東廠進獻的，不如讓督主夫人來分吧？這般伺候人的活計，她在督主府也該做慣了。」
殿中安靜了一瞬。
皇帝猶豫了一下，她湊過去軟語相求，又是撒嬌又是賣痴，最後皇帝答應了。
「既然是魏卿的夫人……麗嬪提議了，你就辛苦一回吧。」
我站起來，沒有一絲抗拒地接過果盤。
分到一半，一個宮女端著酒壺從我身邊經過。
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壺酒全潑在我身上。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宮女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沈玉貞皺起眉，斥責了幾句，又關切地看向我。
「妹妹這一身都溼了，快換了小心著涼，來人帶督主夫人去偏殿換衣裳。」
我低頭看了看溼透的衣衫，笑了笑。
「多謝娘娘。」
沈玉貞這一環扣一環，太順了。
但是她想讓我出醜，沒那麼容易。
眼看著宮女推開了偏殿的門。
我在她沒反應過來之前，猛地將她推了進去，順手帶上了門。
門內傳來男人的驚叫和宮女的尖叫。
果然。
沈玉貞這是想讓我身敗名裂。
我沒有回頭，提著裙子就跑。
跑過兩道迴廊，確認沒有人追上來，才放慢腳步。
可我身上也越來越熱，臉頰發燙，四肢開始發軟。
這不對勁。
我沒有吃宮裡的任何東西，唯一沾過的，只有潑在身上的那壺酒。
酒裡有東西。
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分頭找！娘娘說了，必須找到督主夫人！」
我咬緊牙關，閃身鑽進一條窄巷，蹲在一堆雜物後面，屏住呼吸。
腳步聲從巷口經過，漸漸遠去。
我撐著牆壁站起來，腦子已經開始發昏。
必須出宮。
我辨認了一下方向，朝宮門走去。
但遠遠就看見宮門口站著幾個太監，不像是守門的，倒像是在等人。
出不去了。
我只能轉身往回走，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等藥效過去再說。
但沈玉貞是真的下了狠手，那藥性濃烈得離譜。
沒走幾步，眼前的廊柱就開始重影。
腳下一個踉蹌，我扶住了牆，卻再也站不穩，順著牆壁滑坐下去。
可這裡不安全。
我撐著身體，慢慢挪動著。
耳邊漸漸出現了那些宮女的聲音。
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我感覺有人靠近。
一隻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那是男人的手。
然後一切都黑了。
7
醒來的時候，我第一感覺是疼。
渾身都疼，像是被碾過了一遍。
我沒有睜眼。
身邊有另一個人的呼吸，均勻綿長，是個男人。
昨天的事斷斷續續浮上來。
我的手慢慢移向頭頂，摸到了那支玉。
簪尾磨得很尖，用來刀人最好。
我握住它，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身刺向身側之人的頸部。
下一刻，手腕卻被緊緊握住。
「謀刀親夫？」
男人的聲音低沉清冽，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我睜開眼，瞳孔驟縮。
魏闕。
他半撐著身子，墨髮散落肩頭，中衣鬆鬆垮垮地敞著，正低頭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