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芳華_第7章 更別說現在朝中重臣的妻兒都被請到了宮內
更別說現在朝中重臣的妻兒都被請到了宮內。
說是要為皇帝祈福誦經,但明擺著,就是要做人質。
我也在其中,但並不覺得慌亂。
【好能裝啊,這就是後宮的女人嗎?】
【這演技誰不說聲牛逼。】
【真就這麼讓趙家得逞啊?我不信,女主這樣冷靜,肯定有對策。】
我正看得起勁,趙貴妃的父親——趙國公趙崇,從朝臣中站了出來。
他面色沉重,對著龍榻方向深深一揖。
「陛下龍體欠安,太醫說已經無力迴天,但國不可一日無君。」
他轉過身,面對在場的重臣,聲音洪亮。
「臣提議,由貴妃娘娘垂簾聽政,暫理朝政,待太子年長,再還政於上。」
話音剛落,趙家一系的官員齊刷刷站出來,全都支援趙崇。
幾個中立派的朝臣臉色鐵青,但誰也不敢開口反對。
趙崇的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微微上揚。
「既然諸位都沒有異議,那就……」
「朕,不同意。」
11
滿殿寂靜。
所有人都僵住了。
趙崇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緩緩轉頭。
龍榻上,皇帝睜開了眼睛。
趙貴妃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
她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陛、陛下……」
她的聲音在發抖。
「不可能……太醫明明說……」
「太醫?」
皇帝看向跪在地上的太醫院院正。
院正抬起頭,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臣是奉旨行事。」
趙貴妃猛地轉頭看向他,瞳孔驟縮。
「你說什麼?」
院正沒有回答,低下頭,退到一旁。
皇帝靠在床頭,看著趙貴妃,目光裡滿是厭惡。
「你以為你勾結內監在長樂宮下毒,把罪名推給麗妃、滅了沈家,朕不知道?」
「朕一直在等你把所有底牌都拿出來,等你覺得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
他轉頭看向偏殿的方向。
「出來吧。」
偏殿的門被推開。
魏闕從裡面走了出來。
趙貴妃癱坐在地上,終於明白了什麼。
「你……你沒有幫本宮……你從頭到尾都在幫皇帝……」
魏闕看了她一眼。
「臣是東廠提督,只聽陛下的。」
【不中了,我就知道絕對有後手。】
【看趙貴妃那個表情,天都塌了。】
趙崇的臉色也白了,跌坐在地上,官帽都歪了。
從皇帝清醒的那一刻起,他們所有的計劃都破滅了。
「趙貴妃趙氏,毒害君上,嫁禍妃嬪,殘害忠良,罪無可恕,趙氏一族,打入天牢,交由三司會審。」
皇帝招招手喊人,門口的禁軍一擁而上。
包括趙崇在內,方才支援他的官員們全都被拖了下去。
都在喊著陛下饒命。
大殿內亂作了一團。
趙貴妃被拖出大殿時,忽然尖聲大笑。
「陛下!你活不了幾年了!等你死了,太子登基,還不是任人擺佈——」
聲音被捂住,消失在殿門外。
殿中安靜下來。
忽然一陣劇烈的咳嗽從皇帝的身體中爆發而出。
緊接著,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皇帝又倒了下去。
12
皇帝醒了,但臉色卻不太好看。
「陛??體內……不止一種毒。」
魏闕站在一旁,聲音平靜:「什麼意思?」
太醫跪在地上,額頭冷汗直冒。
「趙貴妃下的是一種,還有另一種……毒性不同,下毒時間也不同。」
不用皇帝說,魏闕又帶著人查了一遍。
而結果讓人大跌眼鏡。
另一種毒也來自長樂宮。
沈玉貞確實給皇帝下毒了,她和沈家並不冤枉。
皇帝勃然大怒,他猛地拍了一下龍榻。
剛要開口,一口黑血噴了出來,整個人直直往後倒去。
太醫撲上去拼盡全力施針灌藥,皇帝終於幽幽轉醒。
他睜開眼睛,看著帳頂,沉默了很久。
「朕還有多少時候?」
太醫跪了一地,沒有人敢回答。
「說。」
「最多三日……」
「陛下心脈本已受損,又動了肝火……臣等……臣等無能為力了……」
殿中死寂。
皇帝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目光已經恢復了清明。
「魏闕。」
「臣在。」
「太子年幼,朝中無人可靠。」
皇帝的手從被褥下伸出來,握住了魏闕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一個將死之人。
「你替朕看著他,替朕看著這個江山。」
魏闕低頭看著那隻手,沉默了一瞬。
「臣遵旨。」
皇帝又看向跪了一地的朝臣,一個一個點名託付。
讓文官互相牽制,讓武將彼此制衡,把後事交代得滴水不漏。
最後一個字說完,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
然後閉上了眼睛。
殿中哭聲頓起。
小皇子被人從乳母懷中抱出來,放在龍榻前磕頭。
他才幾個月大,什麼都不知道,被哭聲嚇得哇哇大哭。
奶孃抱過去哄,拍、搖、餵奶,什麼都試過了,哭得撕心裂肺,卻還是不行。
眼看著小皇子嗓子都哭啞了,只能讓殿內的每個夫人都試一遍。
直到被我接過來,他的哭聲忽然小了下去。
小皇子抽噎了兩下,溼漉漉的眼睛看著我,小手抓住了我的衣領,把臉埋進我的肩窩,不哭了。
殿中安靜了一瞬。
幾個大臣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內閣首輔打破了沉默。
「沈夫人是太子殿下的姨母,由沈夫人照看殿下,最為妥當。
」
其他人紛紛點頭。
我抱著懷裡漸漸睡去的小皇子,低頭看著那張粉嫩的小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皇帝死了,沈玉貞死了,沈家也沒了。
而我還活著,抱著新帝,站在皇宮的正殿裡,滿朝文武對我畢恭畢敬。
他們不知道,長樂宮裡搜出的毒藥,是我和魏闕放的。
皇帝該在什麼時候「醒」,該在什麼時候「死」,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只有皇帝活著,才能名正言順地除掉趙貴妃。
趙貴妃死了,皇帝也就沒用了。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傢伙,他睡得很安穩。
小嘴微微嘟著,不知道做了什麼好夢。
想起很久以前,那些飄浮在半空中的黑字。
【嫁過去你就是督主夫人,金銀財帛任你取用,還不用伺候男人,這不是天選養老位是什麼!】
天選養老位。
那時候我以為只是嫁個有錢人不幹活。
現在呢?
督主夫人當上了,一品誥封到手了,未來皇帝在我懷裡吃奶。
滿朝文武對我客客氣氣。
我抱著小皇子,忍不住彎起嘴角。
確實是享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