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送我歸西後,全府都追悔莫及_第4章 各位掌柜
「各位掌櫃,我沈知今日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面,把話說清楚。我與武侯府周宴已正式和離,恩斷義絕。」
「侯府歷年來的虧空、借貸,皆是他周宴以侯爺名義簽下的賬目。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只管找他要錢。」
幾個掌櫃對視一眼,立刻心領神會,轉身將周宴團團圍住。
「侯爺,您聽見了,既然沒錢,那就拿侯府的地契房契來抵債吧。」
蘇婉婉在一旁聽得真切,她猛地撲到周宴身邊,扯著他的袖子大喊。
「侯爺,不能抵債啊。這府邸給了他們,我們母子住哪兒?我們可是要繼承侯府家業的啊。」
「滾開。」
周宴反手一個巴掌將蘇婉婉扇倒在地。
「都是你這個喪門星。若不是你成天在承鈺耳邊挑撥離間,慫恿他下毒,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了蘇婉婉身上。
渣男的本性,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既要貪圖美色,又要坐享榮華,出了事就把女人推出去擋刀。
我冷眼看著這場狗咬狗的鬧劇,只覺得無比暢快。
「哥,這地方太髒,我們回家。」
6
沈瓊點點頭,護著我轉身走向馬車。
「沈知,你不能走。」
周宴絕望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你哪怕不念夫妻之情,難道連你親生兒子承鈺的死活都不管了嗎?他明日就要被髮配嶺南了,那可是九死一生的地方啊。」
「你去求求國公爺,只要他肯在陛下面前說句話,承鈺就能留下來啊。他可是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
我的腳步一頓,轉過身,我看著周宴那張虛偽至極的臉,語氣平靜。
「周宴,你搞錯了一件事。
」
「我沈知生得出他,也捨得下他。他既然覺得蘇婉婉才是他理想中的母親,覺得我礙了他的眼,那我便成全他。」
「他端來毒藥的那一刻,我與他的母子情分就徹底斷了。」
「我不僅不會救他,我還要親眼看著他,一步步走到嶺南去。」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次日清晨,京城飄起了濛濛細雨。
我坐在城門外的長亭裡,石桌上擺著一壺剛沏好的熱茶。
沈瓊一身常服,坐在我對面,替我斟了一杯茶。
城門大道上,一隊押解流放犯人的官差正緩緩走來。
隊伍中間,周承鈺穿著單薄的囚服,脖子上戴著沉重的木枷,手腳上全是被鐵鏈磨出的血痕。
不過短短一夜,他從那個飛揚跋扈的侯府嫡子,變成了一個連乞丐都不如的階下囚。
大雨將他的頭髮打溼,成綹地貼在臉上。
他每走一步,鐵鏈就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路過的百姓指指點點:「這就是那個給親生母親下毒的侯府世子啊。真是個畜生。」
「可不是嘛,聽說他母親就是首富沈家的千金,他舅舅是剛受封的護國公。他放著這麼硬的後臺不要,非要去認一個外室做娘。這腦子莫不是被驢踢了。」
「活該,這就叫報應!」
這些刺耳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地鑽進周承鈺的耳朵裡。
他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看到了坐在長亭裡的我,也看到了坐在我身邊、氣度不凡的沈瓊。
周承鈺終於明白,自己究竟親手毀掉了什麼。
如果他沒有給我下毒,如果他哪怕有過一絲一毫的孝心,今天站在這裡的,就不是一個階下囚,而是全京城最風光的國公府外甥。
他本可以擁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無人敢惹的權勢地位。
可現在,全沒了。
「母親……母親……」
周承鈺瘋了一樣掙脫官差的拖拽,撲通一聲跪倒在泥水裡,連滾帶爬地朝著長亭的方向挪動。
「母親,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是蘇姨娘騙了我,她說你生病會連累我,她說只要你讓位,我就能當世子。我被她矇蔽了心智啊。」
他哭得滿臉是泥,把頭磕在石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舅舅,舅舅你救救我。我是您的親外甥啊。」
「您帶我回去吧,我以後一定好好孝順母親,我給你們當牛做馬。」
沈瓊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滿是厭惡。
「我沈瓊沒有你這種弒母的畜生外甥,別髒了我妹妹的眼。」
我站起身,走到長亭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泥水裡掙扎的周承鈺。
「周承鈺,你其實什麼都懂。你不是被矇蔽了,你只是自私。」
「你覺得我管你讀書習武太嚴厲,你覺得蘇婉婉帶你鬥雞走狗是真疼你。」
「你為了自己貪圖享樂,為了侯府的爵位,毫不猶豫地犧牲掉我這個母親。」
「你既然做出了選擇,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去嶺南的路上,好好反省吧。」
我轉過身,再沒有看他一眼。
身後的官差一鞭子抽在他背上,大聲呵斥。
「還不快走,別耽誤了時辰!」
周承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被官差粗暴地從地上拖起來,跌跌撞撞地朝著城外走去。
他的哭喊聲在冷雨中漸漸遠去,直至徹底消失。
我端起桌上的熱茶,一飲而盡。
這十四年的心血和委屈,在此刻,終於全部了結。
7
侯府的倒塌,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沒了我的資金填補,周宴在朝堂上挪用公款買官賣爵的爛賬,很快就被御史臺查了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