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送我歸西後,全府都追悔莫及_第2章 我靠在車壁上
」
我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語氣平靜:「青霜,不要叫他小少爺,他是個死人了。」
「至於錢,周宴以為他留下的是侯府的體面,其實他留下的,是一個巨大的無底洞。」
我沈家確實是商賈,但我當年帶入侯府的,絕不僅僅是表面上那幾間鋪子。
大楚八成的布匹、鹽鐵生意,皆有我沈家暗中的乾股。
我嫁入周家十四年,周宴在朝堂上打點關係的數萬兩白銀,侯府每年填補虧空的三萬兩花銷,全是我拿私賬暗中填平的。
周宴自詡清高,從不過問俗物,他以為侯府的莊子和封地能產出金山銀山。
明日一早,我就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家徒四壁。
馬車停在城南一處隱秘的宅院前。
這裡是我早年置辦的私產,沒人知道它屬於沈知。
進門後,我立刻吩咐青霜:「傳信給各大掌櫃。從即刻起,切斷與周家的一切資金往來。」
「侯府在各大錢莊的掛賬,明日一早全面清收。周宴名下那幾個裝點門面的玉器鋪子,斷掉貨源。」
青霜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重重點頭。
「奴婢這就去辦,定要讓那起子忘恩負義的畜生嚐嚐窮途末路的滋味。」
安排好一切,我坐在窗前,端起一杯溫茶潤了潤受損的嗓子。
目光望向北方的夜空,那裡星辰隱現。
周宴說我兄長死在了亂軍之中。
他錯了,我沈知救下的人,怎麼會輕易死掉。
十年前,我將那個餓倒在雪地裡、渾身是傷的少年拖回沈家,給了他一口熱飯,教他認字,認他做兄長。
他離開前跪在沈家祠堂發誓,此生必不負沈知。
算算日子,邊關大捷的文書,明日就該送進京城了。
3
三日後,京兆尹的判決下來了。
周承鈺因謀害生母,違揹人倫,本應判處斬刀。
但念其年幼,且生母未亡,被判流放嶺南,終生不得回京。
訊息傳出時,侯府正在大擺宴席。
因為周宴今日正式將蘇婉婉扶為平妻,並將她那個十三歲的私生子周明記入族譜,立為新的侯府世子。
侯府門前車水馬龍,周宴意氣風發地站在門口迎客,蘇婉婉穿著一身正紅色的錦緞,笑得花枝亂顫。
她終於如願以償,成了這座府邸的女主人。
在陰暗潮溼的死牢裡,周承鈺正扒著鐵欄杆,對著獄卒嘶吼。
「我要見我父親。我要見蘇姨娘。他們說會保我的。我是侯府的世子,你們放我出去。」
獄卒一鞭子抽在他的手背上,疼得他慘叫倒地。
「還做著世子夢呢,你爹今日正大擺宴席,迎新世子入宗祠。至於你,明日一早就要戴上枷鎖發配嶺南了。」
「那種瘴氣毒蟲遍地的地方,你這細皮嫩肉的,怕是連半條命都走不到。」
周承鈺呆住了,他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只是一個被利用的棋子。
「我娘呢,我要見我娘。她在哪,她肯定會來救我的。」
「她那麼疼我,她有錢,她可以買通你們放我出去。」
他絕望地喊著我的名字,獄卒嗤笑一聲。
「你娘?你親手端毒藥給你娘,還指望她來救你?你娘早和侯爺和離了,不知去向。」
「你這種白眼狼,就等著去嶺南被毒蛇咬死吧。」
周承鈺徹底癱軟在地上,捂著臉發出了絕望而淒厲的哭聲。
他後悔了,可這世上,從沒有後悔藥。
此刻的侯府裡,氣氛卻突然變得極其詭異。
宴席進行到一半,幾個大錢莊的掌櫃突然帶著厚厚的賬本,在一群打手的簇擁下闖進了侯府。
「侯爺,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本不該打擾。但侯府欠我們鴻運錢莊的三萬兩白銀,今日已逾期兩月。還請侯爺結清。」
「還有我們四海錢莊的兩萬兩。」
「隆通票號的一萬五千兩。」
周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放肆,本侯何時欠你們這麼多錢?」
「侯府的賬目一向由前夫人沈氏打理,你們要錢去找她。」
鴻運錢莊的掌櫃冷笑一聲。
「侯爺這話可就不講理了。這些賬,每一筆都蓋著您武侯府的大印。前夫人確實替您還了十幾年,但如今她已與您和離。父債子還,夫債自償。今日若見不到銀子,咱們就只能去順天府擊鼓鳴冤了。」
周宴慌了,轉頭看向蘇婉婉。
蘇婉婉臉色慘白,她這兩天剛接手對牌庫房,開啟一看,裡面除了一些搬不動的舊傢俱,連一兩現銀都找不出來。
「侯爺,妾身看過了。那沈氏走的時候,把能帶的現銀全都帶走了。庫房裡根本沒有錢啊。」
周圍的賓客紛紛停下筷子,交頭接耳,對著周宴指指點點。
周宴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腦門。
他一直以為我只是個只會花錢買俗物的商女,卻不知侯府這些年的風光,全是靠這個商女在背後拿真金白銀撐著。
「去,去把沈知的那些陪嫁鋪子全賣了。全賣了換錢。」
周宴怒吼,管家戰戰兢兢地跑過來跪下。
「侯爺,前幾日鋪子就全關門了,地契和房契,沈氏早就轉到了別人名下。
」
「咱們現在一間鋪子都動不了啊。」
周宴身形一晃,險些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