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送我歸西後,全府都追悔莫及_第5章 陛下震怒

陛下震怒,下旨削去了他的侯爵之位,抄家查辦。

那座曾經不可一世的武侯府被查封,貼上了白條。

周宴被打入死牢,判了流放三千里。好巧不巧,發配的目的地也是嶺南。

蘇婉婉和她那個剛剛當了不到一天世子的兒子周明,被官差直接從府裡趕了出來。

她名下所有的金銀首飾都被查抄抵債,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衣,淪落街頭。

聽說因為欠了錢莊的鉅額債務,蘇婉婉最後被幾個債主合夥賣進了一家最下等的暗娼館。

她那個被嬌生慣養的兒子周明,成了一個在街頭和野狗搶食的叫花子。

半個月後。

我坐在沈府新建的花房裡,核對著各大商鋪送來的當月賬本。

陽光透過琉璃瓦灑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我的身體在名醫的調理下,已經漸漸恢復了氣血,再也不見當初在侯府時那副枯槁的模樣。

「阿知。」

沈瓊大步走進來,手裡提著兩盒城東最出名的桂花糕。

他熟練地在桌前坐下,開啟食盒,將點心推到我面前。

「商隊新打通了西域的商路,第一批貨已經平安送進京城了。你挑的那些管事,個個都是好手。」

我笑著捏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哥帶兵打仗是奇才,我做生意自然也不能落後。」

沈瓊看著我,冷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由衷的溫和笑意。

「看你現在的樣子,哥就放心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感慨。

「當年若不是你把我從雪地裡揹回去,又賣了首飾給我抓藥,我早就是一具枯骨了。這國公的位子,有一半是你的。

我放下筆,認真地看著他。

「哥,我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血緣從來都不是維繫親情的唯一紐帶。周承鈺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卻能給我下毒。你我雖無血緣,卻能生死相托。」

「這世上,只有真心才能換來真心。」

沈瓊重重點頭:「誰若敢再讓你受半分委屈,我沈瓊手裡的刀,絕不答應。」

我轉頭看向窗外。

花房裡的牡丹開得正豔,滿院生機勃勃。

我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全是自由和希望的味道。

我沈知,不需要什麼侯府主母的虛名,更不需要一個白眼狼兒子來證明我的價值。

我是沈家的家主,是大楚最富有的皇商。

我的大好人生,才剛剛開始。

8

深秋的風帶著涼意,捲起院子裡的落葉。

我坐在暖閣裡翻看各地的賬冊,沈瓊挑開門簾大步跨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骨瘦如柴的少年。

少年衣衫襤褸,身上大大小小全是凍傷和結痂的鞭痕,唯獨一雙眼睛透著一股子孤狼般的狠勁。

「阿知,這是我在回京路上撿到的孩子。」

沈瓊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他父母是為了掩護我們的運糧車隊,被北狄的遊兵亂刀砍死的。」

「這孩子硬是拖著一把斷刀,生生在雪地裡趴了三天三夜,把那個刀他父母的北狄兵給熬死了,親手割了那賊人的腦袋。」

我心頭大震,放下手中的硃筆,仔細打量著這個少年。

他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正是當初周承鈺下毒害我時的歲數。

可週承鈺養尊處優,錦衣玉食,滿心滿眼都是算計生母、貪圖享樂的齷齪心思。

而眼前這個少年,卻在冰天雪地裡,用命為父母報了仇。

少年看著我,直挺挺地雙膝跪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恩人。沈將軍說,那些糧食是沈家出的。若沒有沈家的糧,我父母早就餓死了,我也活不到今天。我的命是沈家給的,以後我就是沈家的刀。」

他的聲音嘶啞乾裂,字字句句卻擲地有聲。

我走上前,親手將他扶了起來。

觸手之處,全是硌人的骨頭。

我吩咐青霜去準備熱水和乾淨的衣物,轉頭看向他。

「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搖搖頭。

「我是個粗人,沒有大名,村裡人都叫我阿野。」

我思忖片刻,拉住他滿是老繭的手。

「從今天起,你跟著我姓。就叫沈野。你可願意?」

少年愣住了,眼眶瞬間通紅。

他再次重重跪倒在地,額頭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阿野願意,從今往後,您就是我的母親。誰若敢傷母親一根頭髮,阿野便活剝了他的皮。」

我眼眶微熱,將他拉進懷裡。

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端來的是一碗斷腸毒藥。

毫無血緣的孤兒,卻願意用一條命來護我周全。

這世間的血緣,當真是最可笑的笑話。

9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野在我身邊留了下來。

他不要小廝伺候,不肯穿金戴銀,整日跟在沈瓊身邊苦練武藝,夜裡便點著燭火在我書房裡學算賬看賬。

入冬後,我早年受寒加上殘毒傷了底子,夜裡總是咳嗽。

大夫開了一帖極苦的藥,需要用文火熬煮整整三個時辰。

接連半月,我每天清晨醒來,床頭都放著一碗溫度正好的湯藥。

直到那天夜裡我起夜,才看到院子角落的藥爐旁,沈野正蹲在寒風裡。

他手裡拿著一把破蒲扇,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候。

炭火將他的臉龐烤得通紅,他的雙手凍得通紅生了凍瘡,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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